“我不敢。”
话说完的一瞬,泪水滂沱。
玉蘅茫茫然看了眼地上一个接一个出现的小圆点,实在有些搞不明白。
父子之间是这样的么?为什么师兄不能像昨夜里的自己,痛痛快快打上一架,刺出那一剑,就算后来会因为这事百思不得其解,或是别的什么,也好过先让别人伤害了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自己只是侥幸学了一年,就敢拔剑了,师兄这么厉害,竟然还是个胆小鬼吗?
玉蘅头一回觉得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子不大够用了,只能又抬起头来,愣愣看着李淮清那张清朗的脸,他依旧浑然不觉,只是自顾自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要飞升的。”
秦修愣了下,很快咬了咬牙,小声挤出几个字来。
“三天前。”
哦,所以恨的要死,但是还要在除夕那天咬着牙像萧慈那张欠揍的脸敬一杯酒,本以为这一世的恩怨就此为止了,结果好死不死,又在刚刚放下的当夜知道了点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还真是...
那两个字在心间打转,李淮清到底是没把那俩个字正大光明的在心里腹诽,只是又从袖间掏了掏,忽得丢出个巴掌大的小镜子,算作安慰。
秦修被李淮清这一下打断了悲伤,一时似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原地,呆呆举起那面镜子,半晌没有做声,玉蘅就在这诡异的沉默里,抱着那本书,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恨不得把刚刚讲过的那位承安帝给吃进嘴里嚼吧嚼吧,也好过这样干坐着。
就在这点能熬死人的沉默里,门再次被推开,没敲门,没出声,这回确确实实是萧慈无疑了。
借着那巴掌大的小镜子,秦修惊鸿一瞥,倏地僵直了身子。
“又来烦你师叔做什么。”
这话一出口,秦修眼角挂的两滴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怎么都不敢回头,萧慈却是个没耐心的,几步上前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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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凉凉地开了口。
“别在外面丢人,走了。”
秦修被他这一拍活生生拍丢了半个魂儿,机械性地扭扭头,看着那张十足欠揍的脸,恶狠狠咬了咬牙,一扭身便要从他手中挣脱。
“赤练,出窍。”
萧慈凉凉开口,却是秦修腰间宝剑出鞘,隐约闪着点金光,讨好似的围在萧慈身侧,秦修那半边肩膀还在他手里握着,半分也没挣脱出去。
“怎么,还想让师叔再指教你一次么?”
萧慈声音端的四平八稳,握着他肩膀的指尖却略略有些发白了,秦修也被这句话,亦或是别的什么扰乱心神,一张脸就这么无可救药地白了下去,连带着刚刚拭泪时留下的红,也尽数消散了个干净。
秦修回头看着那张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怎么都不肯开口了,左右大家也都沉得住气,他不开口,萧慈也沉默着,李淮清已经重新坐下,轻拍了下玉蘅的肩,示意她继续读书。
这点沉默实在是太诡异,过了好半晌,秦修才沉沉地叹了口气,示弱般转过身子,对着李淮清深深作了个揖。
“今日是弟子叨扰,烦请师叔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