痣,很浅淡,并不起眼。
喉间干涩,小姑娘清清嗓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师尊怎么知道的?”
“仙人自有妙计。”
李淮清笑着,想要把面再向前推推,却又害怕那碗被自己摔下去,只象征性地贴贴碗壁,柔声开口。
“快吃吧。”
“原来师尊留下那些面,是要做这个。”
小姑娘喃喃自语着,攥着那筷子的手忍不住用了几分力,心□□像是堵了块大石头,闷闷的。
筷子伸进泛着油花的面汤里微微搅几下,很快找到了那根面的头,放进嘴里,隐约吃出点猪油的香来。
玉蘅沉默着,吃完了那根面,又是青菜,鸡蛋,吃的肚子圆圆,眼睛却不争气地泛酸。
正埋头吃饭的小姑娘又是想哭,又是想笑,心底那些什么关于“鬼气”,关于“筋脉”的问题一时也被咽下,只剩下点胡乱揣测的愧疚,沉沉的,落在心间,不上不下的疼。
李淮清则坐在对面,伸出手来轻轻摩挲了下纸面,触到湿痕,轻轻摩挲几下,忽得一顿,玉蘅正低头吃面,没觉察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疑惑。
“玉蘅。”
“嗯?”
小姑娘被他一叫,嘴里的面还没来得及咽下,便茫茫然抬起了头,李淮清正要张开的口又被这一声含含糊糊的“嗯”给堵上,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我刚写完,墨痕未干,师尊别脏了手。”
她看出李淮清的犹疑,忙把嘴里那口面嚼吧嚼吧咽了,心底一紧,谎话已经脱口而出,李淮清也回了点神,迟疑一下,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现在不早了,待会儿收了碗筷,就回自己屋吧,剩下的,明日再说吧。”
“是。”
玉蘅心里有鬼,叫惧意和愧疚撕扯着。忙低声应了,一碗面吃完,又匆匆收了碗筷,乖觉地退下。
只是兴许今夜的李淮清太过反常,关门前,她不知怎的,控制不住般鬼使神差地回头瞥了一眼。
那块夜明珠被用布蒙上了,光很淡,李淮清坐在桌前,一动未动,墨发随意披散着,白日的热闹散去,他忽得低声叹了一下,衣袍宽松,叫穿堂风一吹,连带着一点墨发,在寒凉的夜风里,悠悠地飘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