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中一点点过去，月影憧憧，升的越发高了，歌舞过半，已经零零散散有人离场，李淮清自是不必把样子做的有多足的，待觉察到有人离席，他便也轻拍了下这姑娘的肩，温声开口。

    “走吧。”

    “是。”

    待出了殿门，一阵寒风吹过，裹着冰针似的，簌簌扎进人四肢百骸，刚在大殿里沾染的一点香风倏地散了，小姑娘极有眼色地便要脱下狐裘，却被他一手制住。

    “冷，穿着吧。”

    “您也冷。”

    她嗫嚅着，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又小心翼翼攥了攥衣领。

    “您只穿了单衣。”

    这话说的未免太过心酸了些，一时间，李淮清也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下这姑娘的肩，有些怜爱地重新系好了带子。

    “你也只穿了单衣，小丫头，我们做大人的，总是要更耐冻些。”

    她身子一僵，分不大清这话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只是实在冷极了，干脆也当成了真心，抿着唇冲他笑笑，小声开了口。

    “谢谢仙君。”

    二人都没带宫灯，幸而圆月高悬，脚下的路倒也清晰，不过半刻，偏殿的门便被推开，小姑娘眼睛一亮，欢天喜地扑过去，手心里还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栗子糕，猛地扑在地上 ，紧攥了那女人手。

    “娘，有吃的了，您别睡了，娘。”

    她晃晃女人已经僵直的手臂，眼中蓦地蓄了两大包眼泪，又悄悄俯下身子，声音轻轻的。

    “没事了娘，嬷嬷不在，不和咱抢吃的，你别怕。”

    “娘，没事的，我吃了好多了，你起来吧。”

    地上的水渍已经结了层薄冰，小姑娘刚刚窝在狐裘里的暖意瞬间散了个干净，几丝寒意顺着指尖丝丝缕缕地钻进骨髓，女人的面目隐在黑暗里，看不大真切，她摇了半晌，一声一声喊得哀切，连带着李淮清也有些不忍，蹲下身来，轻抚了下那句女尸的手，已然僵直了，胸中最后一口暖气散了，无半分还阳可能。

    这只手指骨较常人短些，手心上的肉也格外薄，御花园那样厚的冰，竟能叫这样娇小个人砸出个坑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