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花花的流进摊铺商人的钱袋子里,玉钏儿有些肉疼:“在府里吃的一应由厨房采买,竟不知随便买点,便要花这样多银子。”
“吃饭是第一大事,又是冬日,米面自然贵些。若不是没瞧见鸡肆,我还想买只土鸡呢。”林苓费力的扛着粮袋,喘着气道。
“姐,你的银子够花吗?”玉钏儿有些心疼银子。
“你放心,够咱俩吃饱穿暖的。”林苓笑道。
言罢,她朝前抬抬下巴,“去肉铺斩些鲜肉。”
玉钏儿手里提着两壶油,走得摇摇晃晃的,崩溃道:“先将东西运回去再来买,成吗?”
林苓却摇摇头:“不成,买肉就是要趁早,不然只买的到旁人挑剩的。”
林苓扛着粮袋走在前头,玉钏儿肩上扛着出府带的包袱,两只手也不得空,提了两桶油,慢吞吞的赘在后面。
两人在贾府做丫鬟,穿的齐整体面,眼下手提肩扛的模样实在有些滑稽,引的过路人频频回头。
林苓笑道:“所幸落雪后这街上人不多,若是以前,咱俩儿指定招笑。”
玉钏儿哪里还管这些,她顺手将两桶油轻轻搁在地上,弯腰杵着膝盖喘气:“不行了,我得歇一会儿,这街怎么这么长。”
林苓随手往一旁的糕点铺子指了指,道:“站那檐子下歇,那块儿地上没雪。”
玉钏儿耍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臂,咬牙往那处挪。
徐州百无聊赖的靠在柜台便打算盘,听见门口的动静,从门帘里探出身子,竟是熟人,讶异道:“诶。”
林苓将粮袋和蛋菜放在玉钏儿脚边,闻眼抬起头,有些意外的笑道:“徐掌柜,好巧。”
“巧啥啊。”徐州从屋里绕出来,吊儿郎当的笑了声,指了指屋前的牌匾,上面赫然刻着徐记糕点的字样。
林苓恍然,随手一指,竟然走到他的铺子前歇脚了。她深知徐州爱财的性子,在他开口前,抢先道:“我们就在这儿歇歇脚,不买东西。”
徐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露出有些无语的神情,道:“咱俩也算合作过的朋友,只是聊两句,你不必这样吧。”
“抱歉啊,我小人之心了。”林苓心里呵呵一声,面上却端着一副诚恳模样。
她扭头对玉钏儿道:“你既然累了就在这等着,我去买肉,很快回来。”
玉钏儿折腾了一上午,实在有些力竭,她点点头,将伞塞进林苓手里,叮嘱道:“拿着,待会儿又落雪了。”
林苓接过伞,扭头走了。
雪虽停了,风却刮的更猛了。朔风撞在肉铺的木板门上,发出“哐哐”的轻响。铺子外头支着半截油布棚,棚下挂着一扇剔得干净的猪肉,冻得皮色发白,油光凝在肉纹里,像层薄冰。
林苓料想错了,肉铺摊前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膀大圆粗的汉子。他穿着件油腻的短褐,袖口挽到胳膊肘,正哈着白气,不停的来回跺脚。
见来了客人,他抄起砍刀,粗生粗气的问:“割肉吗?”
林苓手里攥着银子,指着排骨笑道:“要二斤,劳烦剁得小块些。”
“好嘞!今儿的排骨新鲜,炖菜一准儿香。”屠夫用砍刀“笃笃”地斩着骨头,骨碴溅在地上,陷进雪里。
林苓又挑了一块用草绳扎着的精瘦肉,扔在案板上。
屠夫将肉和排骨分别挂在铜秤上,称了称,然后麻利的用干荷叶将肉裹了,再用草绳系紧。
他探出身子递给林苓,道:“抹了零一百文,拿好。”
林苓头回买肉不知道市价,心里默默记了价格,打算回头问问裴大娘,有没有被宰。
她将肉提好,递给屠夫一块碎银子,然后转身离开。
不出玉钏儿所料,天上果然又飘起了雪花,林苓撑开伞往糕点铺子走。远远便瞧见原先那块儿地方没了人影。
走近后,林苓试探着推开铺帘,果然瞧见玉钏坐在里头,正与徐州说话。
来了人,两人停止交谈,齐刷刷往门边瞧。玉钏儿站起身,笑嘻嘻的说:“外头飘了雪,徐掌柜便邀我在屋里头等了。”
林苓嗯了声,晃晃手里的肉,笑道:“走吧,回家。”说罢,便蹲下扛起粮袋,另一只手勾起地上的菜蛋。
玉钏儿将包袱重新挎在肩上,提起两桶沉重的油,便要往外走。
两人彪悍的模样,惊的徐州目瞪口呆,他讷讷道:“若不是铺里的伙计前儿个刚辞工,我定叫他帮你们提一桶。”
玉钏儿费力的抬起左手,就着油桶挥了挥,告辞道:“多谢您招待。”
这局话好似踩到徐州的神经,他气的跳脚,在二人身后喊道:“您什么您,今年我恰逢弱冠之年!”
林苓心里微微诧异,竟这样年轻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