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大惊,竟到了偷娶尤二姐的时间了吗?那离抄检大观园的日子很近了。林苓皱着眉头,心里思绪万千。
厘儿歪着头看她,手在她跟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林苓回过神来,摇摇头,勉强笑了笑,继而又问道:“她抓的什么药?”
厘儿起身抓起凳子往她身边挪了挪,低声道:“说起这个我便觉得奇怪,抓的都是些补血益气的药材。”
林苓心里疑惑:“王熙凤打着将她磋磨至死的算盘,善姐怎会给她抓补药?”
她试探着问:“何处怪?抓些补药调理身子也是常有都是事。”
“一则,前阵子我送药时碰巧见过一回,身子好着呢,不像体弱的。二则,善姐取药时人参、党参这些全都不要,只拿了些红枣、枸杞子。活脱脱像应付一般。”厘儿说的头头是道。
她与林苓已然熟稔,也不避讳,直愣愣的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只见她摇头晃脑道:“琏二奶奶虽精明强干,我冷眼瞧着却不似个能容人的,这回竟如此大度,实在怪哉、怪哉。”
林苓轻轻捂住她的嘴,低声道:“此等冒犯之语,以后不可再说了。”
厘儿推开她的手臂,吐吐舌头,笑道:“我明白,这不扯闲话顺嘴就说出来了。”
林苓叹了口气:“有人的地方就有算计,这些腌臜事是少不了的,咱们这样的小丫鬟也管不了那样多。”
她既是说给厘儿听的,也是在劝自己。只是心里还是想管一管这闲事,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暮色四合,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下来,碎玉似的雪片便乘着晚来的朔风,簌簌落了满院。
林苓把竹筛挪进屋子里,然后仔细将门锁好。厘儿撑着油伞等在院外,林苓边往外走说道:“明儿我不来了,那些药材你先别管,到时我们一起弄。”
“好。”厘儿有些低落的应道。
原先林苓平日只需偶尔来看几眼就行,许是赖妈妈交代了的缘故,这半旬林苓来的很勤快,明日她乍然不来,厘儿有些不习惯。
走到岔路,两人挥手分开。天色渐暗,林苓捂了捂冻红的左手,快步往蘅芜苑赶。
刚经过怡红院,远远瞧见前头有一团光亮,两人合撑一把油伞,与她往同一方向走。
林苓没认出是哪位姑娘,也不上前打招呼,只借着前头的光不近不远的跟着。路过缀锦阁时,前面二人还未停下。
“那只能是蘅芜苑的人了。”她心中猜测道。
林苓将油伞微微歪斜,用来挡住杂着碎雪的寒风。然后快步跟上,走近一瞧,果真是薛宝钗与莺儿二人。
呼啸的冷风掩盖了踏雪的脚步声,待她凑近了,两人才才发觉后头跟了个人。
“后头黑黢黢,你乍然冒出来,要吓死人不成?”莺儿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笑着说。
“什么死不死的,也不怕忌讳。”薛宝钗驳她。
林苓跟在她们后头,笑道:“数莺儿胆子最小。”
莺儿轻哼一声,也不反驳。
莺儿自那回吓着之后,夜里都不常出去,此回必是陪薛宝钗从白日呆到了夜里方回。
林苓想了想,关心的问道:“麝月的脚可看过大夫了?”
薛宝钗不答,莺儿接话道:“不知道,今儿没瞧见她,许是行动不得,歇着呢。”
林苓了然的点点头,说:“俗话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虽伤的不重,却也要休养一段时日。”
她与莺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薛宝钗不搭腔,渐渐的两人也没了说笑的兴头,都闭了嘴。所幸蘅芜苑离此处不远,几人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下回了房。
今日是帮药房采买的日子,林苓晚间不用去正房“站桩”,跟薛宝钗告辞后径直回了下房。
彩佩还未回来,下房里没有点灯。她抖了抖油伞上的雪,合上后靠放在门边。轻推开门后,摸索着点上烛火,屋内顿时明亮起来。
下房虽然不宽敞,却极冷。林苓搬出角落里的炭盆,只见中心微微鼓起。她拿火钳子拨了拨,一小块暗红色的柴炭露了出来。
“唔,应该是彩佩午间休息时卧的。”林苓猜测道。
她从炭篓子里夹了几块炭,像柴火堆似的围着那块红炭,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后,冒出几缕白烟,炭燃了。
薛宝钗不是贾府的正经主子,蘅芜苑的丫鬟也极少,故而连莺儿都得自个儿提热水洗漱。
屋子外头冰天雪地,小厨房虽离得不远,提一桶滚水在雪地里穿梭到底不方便。林苓无奈的在下房屋后的屋檐下找出炉子,用火折子生火烧水。
水沸后,她倒了些在大口低腰的小瓷盆里,将打包的红豆沙隔着滚水热着,然后拉开屋里的折叠屏风洗漱。
檐角的铜铃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