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苓将一碗白粳米饭递给她,笑道:“今日去的巧,米饭是刚蒸的,一股米香。”
厘儿等林苓坐下拿起箸子,才开始埋头吃饭。她夹了块腊肉伴着米饭扒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今儿的菜色怎么这样好?”
林苓托着腮,笑眯眯的说:“钞能力。”
厘儿对她时不时蹦出几个新鲜词已经见怪不怪,头也不抬的请教道:“那是什么?”
“就是使了银子的意思。”林苓见她一副饿急了的模样,边给她盛汤边解释道。
厘儿突然抬起头,嘴边还沾了一颗米粒,呆呆的道:“那得将这些菜色吃干净,不能糟蹋了银子。”
说罢,她便把菜碟子往林苓跟前推了推,催促道:“你多吃些。”
林苓一只手肘杵在桌子上,一只手不停的用箸子扒拉着跟前的米饭。她伤寒未愈,本就没有胃口。又闻了半个多时辰的烤肉味,心里觉得有些油腻,更吃不下什么东西。
她盛了些酸笋鸡皮汤,杵着碗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厘儿见她这副样子,歪头问道:“你怎么不吃?没胃口吗?”
林苓不想她担心,没有将实情说出来。只胡乱扯了个理由:“姑娘们在怡红院炙鹿肉,赏我吃了些。这会儿子根本不饿。”
“那你还花银子另点菜,盛些寻常菜色与我就行了。”厘儿认真的说。
林苓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眨眨眼,逗厘儿:“我有钱没地方花,你忘了上回的赏赐了?”
其实是她知道厘儿爱吃,却舍不得将银子花在嘴上。要是哪回赖妈妈带了贾母赏的糕点,她能乐一天。
虽然她并不知厘儿同样得了赏赐,为何却过的紧巴巴的。却也不多问,只时不时带些吃食哄她高兴。
提到赏赐,厘儿自个儿却将去处说了出来。只见她放下碗,有些艳羡的说:“真好啊,我的银子得托人带回家去。”
“那也得给自己留点,在这深宅大院里,手边没有银子怎么行?你爹娘全要去了?”林苓顿时开始胡思乱想,以为她家靠着她吸血。
厘儿顿时有些垂头丧气,也没多说,只讷讷道:“我爹娘对我很好的,只是家里更需要银子。”
“对你好还将你卖进来做丫鬟?”这句话到了嘴边,却被林苓硬生生咽了下去。她暗自叹了口气:“罢了,许是有别的原由也未可知。”
林苓站起身,笑着说:“你慢慢吃,我去瞧瞧药煎好没。”她见厘儿情绪不佳,轻飘飘的揭过这茬儿。
厘儿摆摆头,好似要将脑子里的丧气事儿全甩了出去。然后拿起箸子继续用饭。
林苓揭开盖子将药汁过滤后倒到碗里,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说:“今儿的药汁闻着怎么这么苦?”
“说明这药有作用,你鼻子通了,自然闻着更苦。”厘儿捂着鼻子说。
林苓将信将疑的仰头闷下,苦的她满桌子找水喝。一杯温水喝下才好受许多。
用过饭后,厘儿将碗碟收在食盒里,出了院子往厨房送去。
林苓百无聊赖的坐在炭盆边烤火,望着黑炭燃烧时飞溅的火星子,呆呆的出神。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踏雪的声音。林苓心道:“奇了,这丫头跑这么快,就回来了?”
来人却是麝月,她急急的将油伞搁在廊下,捏着张方子快步走到林苓跟前,说道:“张太医刚开的方子,快快照着上头抓药。”
林苓见她火急火燎的模样,也顾不上多问,接过方子便往百子柜走去。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抽屉拉开,里头盛着一颗颗炒的焦黄的山楂,她取过一杆小铜秤,用骨簪挑了山楂搁在秤盘里,够了十二克才罢。
而后又依着前面的方法,按着张太医开的剂量分别抓取了陈皮、茯苓、六神曲、炒麦芽、炒白术、炒莱菔子等各色药材。
她将所有药材分作三堆,每一堆都用牛皮纸细细包好,折出菱角分明的药包,然后捆上麻绳,贴上红签。
麝月接过后丢下一句多谢,便往匆匆的往外跑。哪知雪地路滑,啪嗒一声跌坐在地。
林苓听见声响快步往屋外走,就见包好的药材飞出数米远,麝月艰难的从地上撑起来,一只脚虚点在地,摇摇晃晃的站着。
她赶忙跑去将麝月扶住,担忧的问道:“怎么样?”
麝月微微挪了一下左脚,欲哭无泪:“好像扭到了。”
“你靠着我,先进去再说。”林苓将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撑着她往屋里挪。
待进屋坐下后,她赶忙跑到院子里拾起药包。麝月则轻轻拉起裤腿,果然肿了。
林苓在她身旁蹲下,皱着眉说:“不知道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