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冷日涮锅子
    医馆内黑黢黢一片,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亮着,冷风从门缝中吹入,烛火摇摇晃晃越发微弱,但也聊胜于无。

    待裴祁安又点了几盏烛灯,屋里顿时亮堂起来。此时,二人才看清厘儿趴在角落的桌子上睡着了。

    林苓俯身摇了摇她,轻声道:“起来回房睡,这这儿趴着小心着凉。”

    半晌,她才抬起头,困倦的揉着眼睛又打了个哈欠。看清面前的人后,有些懊恼的说:“你们终于回来了,我有些不放心所以坐在这等着,竟然不小心睡着了。”

    一股暖意涌入林苓的心口,格外熨帖。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也学着大人模样,披着外袄,忧心的等着他们。

    她挽住厘儿的胳膊,往后院走去。

    正房里面的烛灯燃得旺,将屋里照得亮堂堂的,裴父虚弱的躺在榻上却早就没了睡意,他侧头盯着裴大娘。

    裴大娘提心吊胆了许多日,如今猛地放下心来便有些撑不住,不自觉的趴在榻沿睡着了。

    他抬起虚弱的手臂,捋了捋裴大娘耳边边的碎发,轻叹一句:“辛苦了。”

    林苓和厘儿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屋时,正巧瞧见这一幕,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不想打扰他们难得的温情时刻。却碰巧撞到了后脚跟进屋的裴祁安,磕出了声响,再是回避不了了。

    裴祁安并不知道二人所想,将她们轻轻往前推了推,而后转身把门合上,道:“进去啊,愣着做什么。”

    林苓尴尬的摩挲了一下手指,拉着厘儿往榻前走去。裴大娘睡的浅,几人的动作还是将她闹醒了,她抹了把脸,笑道:“嗐,不自觉的睡着了。”

    而后起身探了探裴父的额间,手背下的触感温热,不再似之前那般烫手。又撸起他的衣袖,皮上的紫色疹子也消了。她彻底放下心来,笑道:“老天保佑,你福大命大,现下肯定没事了。”

    林苓和裴祁安对视一眼,可不就是老天保佑吗。

    裴祁安拍了拍裴大娘的肩膀:“娘,你也歇着吧,我来守就行。”

    裴祁安和林苓来去跑了一个多时辰,这几日也一直陪她守在榻边,脸上都冒了些青茬,怎么看都不像休息好了的样子。

    裴大娘有些心疼,她推拒道:“你们几个孩子都忙了一天,快去歇下吧,我趴在榻边都睡饱了。”

    暖光打在几人的脸上,将她们的疲倦、劳累照得无处遁形,身上的精神气儿都消失殆尽了。

    裴父看在眼里,心里愧疚,他笑着说:“我也要睡了,身子已经大好,不需要人陪,你们都回房歇下吧。”

    裴大娘想了想,拍手笑道:“这样也行,我在斜面那个软榻上睡下,若夜里有个什么事,他一喊我就听得着。”

    几人听着觉得可行,也不再多留,打着哈欠回房了。

    次日午时,

    暖阳洒在大地上,照得各处都暖烘烘的,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经过一夜的休养恢复,裴父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身体亏空,还有些虚弱。等到了午时,他再也奈不住嚷着要出去,不愿躺在屋里发霉。

    裴祁安见他很有精神的样子,又赶巧今日出了太阳,想着晒晒太阳补补阳气,便依了他,扶着往院子里的靠椅上走去。

    大伙都拢了过来,厘儿躺在树荫下的靠椅上,林苓则在石桌上煮茶,时不时飘出一阵茶香。

    裴大娘笑眯眯的搬出一个火盆,招呼大家烧火、烤番薯。厘儿从躺椅上蹦下来,拿起几根半干的柴就往火里扔。片刻,火苗猛地窜高,滚滚柴烟飘向空中,伴着若有若无的红薯香气。

    裴大娘哎呦一声,抽出几根大柴:“火烧的太旺了,仔细烤糊。”脚边的干柴没了明火,白烟更大了,隔的近的几人都被呛出了声。

    裴祁安扶起裴父,又将他椅子往后挪了挪,离火盆远远的。

    忽然,医馆的后门被撞开,冲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刘二。

    原来赶早王济仁便将方子呈上去了,太医院赶忙煎了副药给宫中的萧妃服下,到了午时,病情已然好转。

    圣上大悦,王济仁没有将功劳独揽在自己头上,将林苓所求转述上听,圣上自然应允。

    而后他又拱手俯身道:“臣斗胆献上一计。”

    圣上:“爱卿请讲。”

    王济仁:“既然此药方由那个叫金钏的丫鬟研究所得,她对药性最了解。不若再派两人辅助她制药,而后由人送至各户,确保万无一失。”

    圣上暗自忖度,觉得这个提议甚好。一则将此事交与她办最稳妥,二则杀杀太医院那帮尸位素餐的老匹夫的傲气,于是挥袖应下。又拨了一队官兵帮忙将药汤送至各家各户。

    他一个人得了圣上青睐,其余几位老御医心里不满,但又不敢多说。唯独有女儿在宫中当宠妃的萧太医站了出来,语气中带点酸味:“请陛下三思,如此重要之事交与一位女主怕是不妥。”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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