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儿是容易发汗的体质,额前的碎发一缕一缕的黏着,鼻尖也冒着汗珠。
此刻站在石桌边,冷风一扫,她舒爽的喟叹道:“好凉快,我觉得自个儿现在像一团火。”
说罢,她边手舞足蹈边发出“砰”的声响。
林苓撑不住的大笑,将她摁在凳子上,笑道:“那你坐着歇会儿,我去叫人。”
她仔细的将口罩子戴好,走到正房门前,刚要抬手敲门,门却被人从里头拉开了。
裴大娘往别处指了指,意思要清洗一番。林苓点头后,和裴祁安先去桌边坐下。
桌上倒了几杯热茶,茶烟氤氲,缠缠绵绵绕杯而上。
厘儿摸了摸嘴角,那处的泡早就好了。瞧着眼前的粗茶,她还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眼里起了层泪花,憋嘴道:“裴大夫不会出事吧。”
她忽然的情绪失控,吓得林苓赶忙递了张帕子,而后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定会无事的,你快将眼泪擦擦,待会儿勾的大娘也撑不住了。”
厘儿拿帕子胡乱擦了擦,抽抽搭搭的不说话了。
裴大娘收拾了一番,全身干净清爽了许多,只是疲态不改。桌上没人言语,只有筷子磕在碟子上的声响,空气好似凝固住了。
隔壁院里又传来顽童的哭闹声,却再无人笑了。
裴大娘胡乱吃了几口,心里越发难受。忽然碗丢置一旁,忍不住干呕起来。
厘儿离的最近,率先伸手撑住她,裴祁安赶忙递了杯温茶。
裴大娘将茶仰头喝尽,再吃不下一点东西。缓过劲儿后,就要进屋守着。
林苓起身拉住她,将盘里的鸡蛋塞在她手里,温声道:“厘儿专程给您煮的,吃这样少怎么成,好歹把鸡蛋吃了,咱们几个才放心。”
见她们如此,裴大娘心里暖和,也不推拒,几口吃了就往正房赶去了。
几人默默吃着饭,忽然看见裴大娘急匆匆的跑出来,打了盆水冲进去。
原来裴父又发起了高热,迷迷瞪瞪的说着胡话,吓得几个饭也顾不上吃了,直直往屋里奔去。
裴祁安将煮的土茯苓喂给他喝,林苓兑了盆温水进来。他又将裴父衣服解了,用毛巾擦拭一番,帮着降温。
忙到酉时,裴父迷迷糊糊用过粥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这样反反复复闹了一夜,裴祁安只有些精神不济,裴母却是掩不住的疲倦,走路都有些酿酿跄跄。
林苓忙上期扶了一把,道:“你们快歇歇,我守着。”
二人都累的撑不住,也不再推辞。裴祁安将东偏房让给了裴母歇息,自个儿则坐在院子里的靠椅上小憩。
林苓照常将窗户推开,随手取了杂本坐在榻旁的椅子上翻看。不时探探裴父额间的温度。
“咳、咳咳。”裴父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裴父嘴角牵起一个虚弱的笑,声音有些干哑:“水。”
林苓凑近听了许久,才明白。她赶紧倒了杯土茯苓茶,将他轻轻扶起,喂了一杯。
裴父喝后又沉沉的睡下了。
林苓跟着忧心了一夜,此刻也有些精神不济,不自觉的趴在榻边睡着了。
梦里一片土茯苓围着她吱吱哇哇的叫着,缠着要与她玩,竟似活过来了。
林苓心里烦的紧,觉得这些小玩意儿太聒噪了,自是背过身子、捂住耳朵不理它们。
最机灵的那株,交叉着叶片,做出抱臂的样子,哼哼道:“我们有办法治好他,你也不听吗?”
林苓回头,疑道:“什么意思?”
那株土茯苓却扭过身子,却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林苓蹲下身子,用手指给它的叶片按摩,讨好道:“告诉我吧?”
小土茯苓有些绷不住了,舒服的哼了一声。而后又结巴道:“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告诉你,你刚刚还不理我们呢。”
“对哇、对哇。”它身后的小弟们又吱吱哇哇的叫起来。
林苓佯装没听见,赶忙趁热打铁的将每个叶片都仔仔细细的揉了揉。小土茯苓舒服的摇起来。
忽然它紧张的叫起来:“你干什么。”
林苓的手还停在它的小圆球果实上,她疑惑道:“怎么了?”
小土茯苓赶紧用叶片将她的手拂开,跳出数米远,急道:“这里面包着我的种子,你你你想偷我的种子吗!”
林苓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有它的种子,只是随手抚了抚,她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并不知道这里面有东西。”
小土茯苓急得跳脚,哪怕林苓已经赔罪,它还要纠缠。
忽然空中传来一阵空灵的女声,缓缓道:“土茯苓,还不速速传话归来,莫要贪玩。”
只见一片土茯苓扑倒在地,乖顺道:“是,仙姑。”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