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见到她果然愣了片刻,半晌才犹豫地往她身后看了看。
梁致笑着点头,指了指影厅的方向。
老余手里的遥控器没有拿稳,掉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梁致看出他真有几分慌乱,主动向他伸出手:“请把片单给我看看。”
老余不甚熟练地翻找片单,终于在一堆文件中找到,看了看,又拿了柜台上的笔写写画画好一会儿,有些尴尬地递给梁致。
老余写的是影院新买的片子,划掉了一些版权到期的老片子,徐流萤演的片子无论年代,竟然一部都没被划掉,纸面被删改得有些凌乱。
梁致毫不在意。要不是她来,这小影院可是没有片单这种东西的。
细算起来,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过这里。
年岁上涨,梁致对自己年少起保持的习惯渐渐能做到自我解释。
她最开始去影院看老电影的时间可以追溯到云城,那是她离开港城后第一个久居的城市。
第一年她和保姆司机三个人住在这个全然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那时候她还不认识陆清欢,除了吃饭放学,梁致与这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谈。
那时她总在家里的家庭影院看电影,各种类型各个演员,唯独不看徐流萤。
后来她巧合一般走进外面的电影院,发现了那部《冬日》,又跟着影院的排片看了很多高质量的老片子。
那时候她常常泡在影院,无忧无虑。家里没人敢管她,自然也没有人和她唠叨学习的重要性。
后来遇到陆清欢,她便挑着陆清欢方便的时间去看,一周一两次,时间不算固定,但次数较之前少了很多。
大学时遇到秦砚书,她去影院的执念便变成了见他,因为能见到他,所以常在指定的时间出现。
再后来住进枫林长墅,梁致更少独自去影院。
不止是因为枫林长墅的家庭影音室有老余那儿相同的完整高清片源,更因为她已经不需要在这样一个幽暗的空间放空。她再不会在荧幕喧嚣之外遇见另一个孤独的自己。
梁致挑出一部片子,老余了然,先一步离开。
影厅里四下黑暗,秦砚书今天少见的没有穿衬衫马甲的搭配,而是黑色的毛衣加同色风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梁致还没打开手机灯光,放映机的大束灯光已经打开。
他坐在老位置上,听到声响转头看她。灯亮,朝她缓缓勾手。
梁致笑着小跑过去,直冲着他,像是两个自带吸引力的磁石。
她坐在他腿上,头靠在他的肩头,两手环住他的胸膛。
“急什么?还没开始。”秦砚书搂住她的腰,说话的声音沉沉,带着几分纵容。
荧幕里已经开始播放片头,梁致在他怀里转了脑袋看向屏幕,就这么躺靠在他胸膛,安心拿他做人肉座椅。
电影进入正片,背景音乐逐渐诡异。
秦砚书靠坐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梁致的腰间,一手随意地放在放在扶手上,姿态很放松。
也不知影院是怎么选的片子,竟然让梁致在新买的片子中找到了经典的恐怖片。
阅片是电影学院学生的基本功,无论题材类型,或是品质优劣。
这部片子她看过不止一次,拆解恐怖片表演手法也是以此经典为例,片中的恐怖镜头她如数家珍。
她从来没见过秦砚书看恐怖类型的书籍或影片,很难说这不是她故意。
电影画面配上惊悚的声响,如此惊吓几遭,两人竟然都能不动如山。
梁致怀疑秦砚书已经闭上双眼不敢看,悄悄抬头看,正好望进两注如墨汪洋。
“怎么?”影厅里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他问话时仍旧微微垂头,薄唇靠近她的耳畔,声音又沉又低。
“没什么。”梁致自然地把视线从他脸上重新移到荧幕上,断然不会告诉他缘由。
梁致重新躺靠在他的身上,只是手里捉了他放在她腰侧的手掌把玩,纤指缠绕,偶尔十指相扣。
影院老板真是好本事,买的恐怖片竟也是高清无删减版。
梁致原本看得无聊,哪知她竟被一个毫无预警的恐怖镜头惊得捏紧了秦砚书的手。
镜头画面过于血腥真实,既恐怖又令人心颤。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同一部电影,梁致甚至怀疑这是犯罪纪录实录的一幕。
恐怖片的独特魅力就如同熬夜。
明知熬夜对身体不好,但仍然忍不住追求午夜多巴胺的刺激,好似偷来的时光,是一天中的第二十五个小时。
明知画面惊悚,音效骇人,仍然移不开视线,不放过其中的任何镜头。
梁致在一堆熟悉的情节中寻宝,紧张的找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