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还在沉默很久后，哑着嗓子宽慰老太太。
权钱色，秦砚书位置已经足够高，又不缺钱，绝不可能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去做违背本心和职业道德的事情。色，更是不谈。
他是被卷入职权犯罪，绝不可能是主导。
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即使得到一个坏的答案，也好过未知的提心吊胆。
相较于守着陈玉和易美薇的‘没什么问题’，梁致在老太太的电话后才是真的心安了一半。
如果老太太那边已经有了最新的实质性进展，她这颗舆论的烟雾弹终于炸开散尽，对方做局太过详尽，甚至瞒了陈玉在内的一众‘秦砚书派’。
以她为中心的舆论不是简简单单的检查可以说明白的，毕竟三人成众，众口难封。上面即使知道她周围干干净净，但以后只要她还站在秦砚书身边，她就永远是秦砚书的谈资之一。
与之相反的，秦砚书自己身上的事情，他自是运筹帷幄。上面的检查，即使是罪名，也得条条列明，桩桩件件的指控都需要实际证据的支撑。
梁致相信他，他可以安然回来。
结束了与老太太的通话，梁致坐在原地缓了很久，直到四肢都感受到血液流动，肢体能实现转动，她才缓缓起身。
当下梁致就回了枫林长墅，郑义开车接上她，回去的路上，路旁的街灯早不知何时已经点亮。
枫林长墅几乎陷入全员静默，连一向闹腾的秦沐阳都安静了几分。
秦沐阳就读的幼儿园快要开学，最近秦阿姨已经在按照上学时间叫他起床，日日早起早睡，梁致此次回来，叫醒哄睡的事情便全然落到她的身上。
私教老师依旧每日如约上门，梁致便陪在客厅里，看秦沐阳和老师学习互动，需要家长协助时，她也会主动坐到秦沐阳身边陪同。
此前没有过的。
来的私教虽然不知道枫林长墅的主人是什么身份，也从未在这里见过男女主人，但她早早便知道住在这片小区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更准确说应该是有权。
她是因为近乎全能被主动选中，并且承诺在来此期间不会做其他的工作，填了一大堆个人资料，写了保证才来的，让她写资料的人甚至直言他们会先调查核实，但是会私下不会影响她的生活，问她是否介意。她不介意，本就是真的事情，她也不惧。
后来果然有要好的老师给她打电话，已经问到了同期非直属的老师那边。调查非常详尽。
当然，薪酬也是高得让人无法拒绝。
她如愿进入这里，每年的假期，除非雇主特殊要求，她都会来到这里，如今也快两年。
她第一次见到孩子的母亲。
梁致长得很漂亮，笑起来时桃花眼会弯起来。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非常耐心，对孩子真心实意的关爱。
最初因为秦阿姨一直叫梁致梁小姐，她脑补过，梁致可能是某个高官抛弃糟糠之妻之后的上位续弦，或者说就是高官养在外面的野花。梁致也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她面上并不表露，这本身也与她无关。但她的想法并没有维持几天。
三人还围坐在客厅地毯上画画，秦阿姨忽然急匆匆向她们走过来，脸上又哭又笑的。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秦阿姨这样的反应，一向稳重有礼的秦阿姨竟然一把拉着梁致的手臂往远处走。
她们在远处停下，秦阿姨在梁致耳边说了几句话，梁致抬手掩住嘴，背影颤动，似乎在哭。
下一秒，梁致伸手抱住秦阿姨，秦阿姨又哭又笑的脸上闪过无措，不过转瞬即逝，与梁致紧紧相拥。
好一会儿，梁致才擦干眼泪回来。
她坐下，抬手把秦沐阳不知什么时候画在脸上的笔迹轻轻擦掉，专注地看着他，轻声说：“爸爸要回来了。”
秦沐阳点点头，奶声奶气地问：“爸爸这次出差会给我带礼物吗？”
“当然，”梁致说话声有些沙哑，但没有丝毫犹豫：“他给你的向来都是最好的。”
——
秦砚书回到枫林长墅是舆论事件发生后的第九天。
他回来已经临近半夜，大门打开的轻微响动惊动了早已躺下的梁致，虽然躺着，但她一直没有入睡。
她从落地窗往下看见他从大门进来，急匆匆往楼下跑。
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秦阿姨站在大厅门口和秦砚书低声说话，秦阿姨的问候声中犹带哭腔。
秦砚书还穿着几天前离开时的衣服，他把黑色的大衣脱下递给秦阿姨，沉声宽慰：“我没事。”
梁致知道，这是秦砚书第一次被接到指定的位置检查，或者说盘问。
秦砚书换下皮鞋，转身就看到梁致，他冷如冰霜的眉眼缓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