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
梁致大步走向他,行至中途脚步加快,小跑着扑进他的怀里。
秦砚书微拧眉,抬手轻拦着她:“我身上衣服几天没换,脏。”
她才不管,手臂紧紧箍紧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膛。
秦砚书无奈,悬在半空的手掌缓缓落到她的背上,沉声开口:“不想让秦阿姨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
都这时候了,他还是先想着解释他的举动,先顾及她的感受。
梁致在秦砚书胸前无声的哭泣,眼泪出了眼眶就侵入他的棉衣,无声的,连抽搐都不曾,秦砚书渐有察觉,手臂紧抱住她。
好一会儿沉默的哭泣之后,两个人意外的都没有说话。
秦砚书俯身取了新的拖鞋给她,梁致穿上,亦步亦趋跟着他。
这几天他没机会洗澡,对手的盘问一轮接上一轮,真正入睡的时间加一起或许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他在封闭的房间里,休息时每次闭上眼,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她的模样。
这样大的事情,她不知该担心成什么样子。
说来可笑,明明是他被拦在里面,但他更担心她因为这忽然的祸事产生极大的情绪变化,最终放下一切逃开。
梁致看着他洗漱,洗澡,穿衣服,在楼下客厅吃了一点宵夜,直到他躺在她身边,呼吸渐沉。
梁致失眠,无数次想翻来覆去,但她强忍着不翻身也不去闹秦砚书,两个人各自平躺在自己的枕头上。
躺下时秦砚书原本是想抱她在怀里的,但她笑着以‘养精蓄锐’为由拒绝。
秦砚书惯常打理好头发已经凌乱,穿着出门时穿的衣服回来,衣服褶皱明显,稍走近都能闻到烟味,汗臭味。他是多么讲究又洁癖的一个人啊,却搞成这样的狼狈样子。
脸庞自然是又瘦了两圈,眼下的青黑明显,眼里的疲惫根本掩藏不住。梁致便已经猜到,他定然休息得非常不好。
她在一片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愣愣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心跳得节奏比平常快许多。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她缓缓翻身,背朝着秦砚书,摸到手机掩在被窝里看屏幕时间。
已经凌晨五点。
身后传来翻身的声音,梁致下意识熄灭了手机屏幕。
下一秒,后背被拥进温暖的胸膛,冰冷的手掌被一只手紧紧握在手心,连蜷曲的脚掌也因为紧紧相依的热源似乎有了一丝热度。
“想哭就大声哭吧。”秦砚书的声音在被子外响起,低沉的,有些沙哑。
几乎是瞬间,她以为早已经流尽的眼泪又如喷发的火山,再次翻涌喷发,完全停不下来。
第一次,明知她把自己埋进枕头或被子里,秦砚书并没有帮她掀开被子或是开口说不好。
没过多久,秦砚书在被子中握住她的肩头轻轻翻身,她乖顺地任由他摆布。
直到他重新将她拥进怀里,她终于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她从未在他面前哭成这个样子,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哭声一点压抑不住。眼泪鼻涕一起蹭在他赤裸的胸膛,还好他没有把她推开。
哭到后面她已经忍不住抽泣,秦砚书这才开灯,扶她坐起来轻声哄她。
秦砚书找了纸巾和手帕给她,看她要用纸巾擦眼泪轻抬手制止,取了手帕替她擦眼角的眼泪,轻声解释:“眼泪流过的地方用手帕擦,用纸巾可能会疼。”
她皮肤脆弱,一年四季出门就要做防晒防护。弱碱性眼泪流过脸颊,有时甚至会有刺痛感。手帕比纸巾柔软。
刚擦过的眼角又续了眼泪,轻车熟路地顺着泪痕再次滑落。
秦砚书看着她,缓缓皱起眉头。
梁致不解地看向他。
好半晌,秦砚书重新取了纸巾递给她:“自己快把鼻涕擦掉。”
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但是此时此刻眼里的嫌弃也是真实的,一句话就完全打破原有的感动和压抑气氛。
梁致在鼻涕泡差点吹起来前捂住鼻子,脸上终于绽放出笑容,喑哑的笑声不绝于耳。
秦砚书终于还是忍无可忍,看着她奇特的姿势,放弃了她放在一旁的睡衣,取了自己两件干净的衬衫,一件围在她的胸前,一件围在她的身下。
“其实,我有可以从下往上穿的无袖裙子,”梁致被秦砚书搂到卫生间,她看着秦砚书手忙脚乱的给衬衫打结,悠悠开口。
秦砚书无言,皱眉命令:“闭嘴,邋遢鬼。”
秦砚书被她蹭得胸膛尽是不明物,自然是要重新洗澡的,她必然也是。明明都要洗澡,她还必须得先把脸上的处理干净,好像她会污染水似的。
真是无论到什么时候,秦砚书都洁癖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