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看法?”老太太看着她问,面上没什么表情。
梁致把此前回答秦砚书的话来回答老太太,拢共也没说几句话,老太太听完没再说话,倒是林阿姨上前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背,“梁小姐理解您,您可以放心了。”
老太太转头睨了她一眼,依旧没说话。
“从秦总房间的窗户看出去,院子里的腊梅树开得比其他位置看都更好看。”梁致主动开口和老太太闲聊。
老太太闻言,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缓缓喝了一口茶才开口:“他念书时常常待在房间,就坐在窗沿前的书桌上,抬头都是这小小院落的青砖高墙,所以设计造景时就安排了这么一处景致。”
老太太说完,林阿姨在旁边朝梁致笑着补充:“老太太一向如此,费尽心思的事情,要么闭口不谈,要么一笔带过。秦总的房间都是老太太精挑细选,主体推翻重建时特意给秦总留的这个地方。”
“秦总好学,爱看书。老太太年轻时经商,常有客人不请自来拜访。担心惊扰了他的清净,于是选了这间离客厅较远的房间。按现在年轻人的眼光看里头的布置陈设,或许有些老派,但了解的人就会知道,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极好的材料。”
“光是这窗前造景,也是老太太推翻了无数的方案,最后还是定下最为灵活的一种。家里有专人伺候花房,只负责这一个角落,摆在花架上的一定是开得最繁盛的,而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日要见花开。老太太曾说,但愿秦总在外无论遇到何事,都能想起家里这窗前四季的满目繁华。”
用情至此,只是无奈儿子是半点浪漫都不曾发现。
“不用担心,您的儿子也像您,内心坚毅,优秀无双,”梁致看向一旁只是沉默听着的老太太轻声开口:“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理解您是因为我看懂您手腕下的深情,秦总嘛,除了不爱说话,当您的面说他一句难听的话:在面对女人时,他视听都算得上障碍。”
梁致说得客气,看着老太太专注的目光,临到了把口中那句‘又聋又瞎’变成‘视听障碍’。
“我看他待你,倒是耳清目明。”老太太淡淡地评价,没有尖酸刻薄,就像是说起普通的结论。
“我常主动问他,”梁致如实分享经验:“秦总看着高冷,其实很好说话。生活中的细枝末节和话里的潜台词,他几乎是没有感觉的。我现在和他能这样说话,大概也是因为我坚持不懈主动和他说了很多年。”
初见时的秦砚书和今时今日站在她身旁的秦砚书,在对待她的态度上,几乎可以算是天差地别。
老太太虽然对梁致口中的‘很好说话’存疑,但最后一句话还是听得她内心微微震荡。
老太太若有所思,又不接话,梁致索性把自己心里的疑问接着问出来:“我看宅子里还有其他房间,秦沐阳过来您可以安排他去别的房间休息的,孩子小,跑来跑去,手里也没轻没重的。”
她刚走进秦沐阳休息的房间时就看出了室内陈设的古朴昂贵,随意摆放的秦砚书的小摆件虽然看着线条简单但也价值不菲,他们在枫林长墅的贵重物品都是放在秦沐阳够不到的柜子里,要么就仔细上了锁。
与其等东西打破之后生气骂他,不如家长一开始就把自己的东西管理好。
还是林阿姨在一旁为老太太解释:“老太太是为小少爷另外安排了房间的,只是小少爷刚来这边过夜时,晚上没什么安全感,又哭又闹的睡不着,还是老太太提议让他在秦总的房间休息的。”
“老太太说,熟悉的感觉和气味总会让人安心。后来一试,果然要安心很多。所以之后他再过来就在这间房间休息了。”
“秦总没有回老宅的这么多年,老太太还会经常到秦总的房间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还总是掉眼......”
“你多话了。”老太太打断林阿姨已经带了些哭腔的话,声音淡淡的。
林阿姨侧头看看老太太,这些年风霜渐渐侵染她,无论是花白的头发,还是日渐松弛的皮肤,无一例外都在昭示,老太太老了。
都说人老了,周遭的时光慢慢暂停,自身的一切却会按下加速键。
她们都老了。
眼泪忽然从林阿姨眼角滑落,她怕老太太看见,转头用已经布满岁月的手迅速擦干。
好半晌,手里骨瓷杯里的红茶再次见了底。
林阿姨端着茶壶俯身准备给太太倒茶,老太太轻轻抬手阻止:“带梁小姐去转转吧,我累了。”
林阿姨神色一顿,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起身出门唤来其他的阿姨照顾老太太。
林阿姨往前一步引着梁致往外走。
梁致虽然没有拍过宫廷戏,但是也看过不少宅院,秦家这处老宅不算处处奢华,只是细节之处都可见用心。
没花多长时间,梁致跟着林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