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大致逛了一圈,到底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也可以理解,毕竟在北城中心的位置,再大就过于夸张了。
老太太请林阿姨带她逛院子果然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逛着逛着,两个人走到书房,脚步慢下来。
“这是老太太年轻时候的照片,旁边是她的父母。”林阿姨指着柜面上其中一张照片给她介绍。
照片里的老太太也就是叶秋安,那时候应该二十岁左右,身后站的男士一身军装,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颇为严肃威严。
一般的家庭要么是严父慈母,要么就是慈父严母,但叶秋安身后的女士穿着白衬衫,脸上也没什么笑意。
三个人竟然是统一的扑克脸。
梁致突然发现,秦砚书和他这外公长得挺像的,都是丹凤眼高鼻梁,面无表情时脸色都有些冷。叶秋安倒是更像她的母亲,看起来的性格也像,相貌也像。
“老太太出生在军人家庭,从小家教严,父母又都是不苟言笑的性格,在那样一个年代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寄予了父辈所有的期望,养成了一个非常独立干练的性子。
受家庭教育影响,老太太年轻时专注于事业,婚姻之事也是直接听了家里的安排,选了个家世相当但是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的男人。”林阿姨的话说到这里,沉沉叹了口气。
“其实没有感情基础过得好的夫妻也不少,老太太那时候年轻,想法太单纯,想着父母说定了一切就都定了。只是没想到,她怀孕的时候,那个男人却消失了。”林阿姨脸上满是不忿,两只苍老的手都有些颤抖。
“双方父母这样的家庭背景都没能找到他,得知的最后的消息就是他买了一张去国外的机票,但是人并没有登机。两边家里都坚持不懈找了小半年,老太太的肚子实在拖不起了,家里都劝老太太放弃。”
说到这儿,林阿姨看着梁致勾唇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秦总和老太太也有很多相像的地方,除了一些性格,还有对感情的态度。老太太那时候孤注一掷地相信这个也许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男人,两个人没有领结婚证,她亲自张罗着办了酒席,办了那扬只有新娘出席的婚礼,风风光光把自己嫁到孙家。”
“后来老太太住进孙家,兼顾着自己的事业和孙家那些错综复杂地家族关系,再累也没有回娘家哭诉过,就这么过了两年。可是突然间,那个男人又回来了,为了回到孙家,甚至编了一段失忆的拙劣谎言,老太太为了孩子没有过多追究。原想着他都回来了,两个人就好好过日子,以后总是比过去更重要的。”
“但是他非常排斥两边家里给的结婚压力,迟迟不肯去领结婚证。老太太想到不对,让人去查,竟然查到他已经结过婚了,就在他正式回到孙家的第二天。在明知道家里有女人和孩子等他的前提下,和外面的女人结了婚。”林阿姨说着说着又抹起眼泪。
“老太太性子烈,带着秦总立刻离开了孙家。感情的事不再谈,对秦总也是倾尽全力培养,从幼年起很多事都为他操心安排好了。”
“没人觉得奇怪。只称赞老太太教子有方,秦总年少天才,性格稳重。那时候老太太的父母还在世,还是老太太的母亲最先发现情况不对的,这母子俩看似平静,实则看不出一丝情分。”
“老太太按照自己所受的教育方式更为严苛得要求他,偏生秦总又是个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再难再苦都不张口。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是一个命令一个执行,这么多年就这样过来,直到秦总研究生毕业没有按照计划留在北城或者继续念书,他去了曲城,老太太为他筹谋的路出现意外的拐点,两个人之间也只是打了一个电话,甚至没有爆发激烈的争吵。”
听到这里,梁致突然理解秦砚书曾和她说过的,毕业之后家里给他断了经济。
设身处地站在老太太的立扬上去想,如果她倾尽全力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在行动上直接否定了她多年的用心,她不止会气得断掉他的经济,更是立马到他的身边问他为什么。
可是老太太不是她,如果老太太真在当下做了面对面的决定,两个人也不会闹得像今天这样。
都不用问,梁致便能猜到老太太的经济制裁没有持续多久,只是后来秦砚书为什么还是那么‘穷’?百分百是因为他面对老太太时的一点不值钱的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