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致躺在秦砚书腿上,脸埋进他腰间,由着他按摩她的头皮。
秦砚书的动作轻柔,但眉间的褶皱没有松开过。
早知道她今天会头痛,昨天就不该纵着她和余声扬喝那么多。
送走秦砚书三个朋友的隔天,余声扬忽然到访,没有开他车库里那些骚包的跑车,反而是一辆大容量的大皮卡,车厢里放着齐齐整整的户外烧烤装备,另有几大箱子酒,白的,啤的,红的,应有尽有,来势汹汹。
余声扬对梁致的存在存疑,向来对秦砚书工作上的事情三缄其口,除此之外,两人也算是很合格的酒友,时常三杯黄汤下肚就开始诉说起身边的种种。
秦砚书是他的雷区,而这又正是梁致在他身上最不感兴趣的。
这次上门竟然是一脸苦恼地问起感情问题,秦砚书对他说的不感冒,转头又‘不计前嫌’地问梁致。
梁致没办法,陪着他东拉西扯聊了不少,也喝了不少。
虽然是在院子里的凉亭里搭的烧烤架,但秦砚书担心她冷,张罗着把整个凉亭都搭成了帐篷,更是在四角都安了暖风机,整个空间都暖洋洋的,倒也不担心受凉。
结束时自然很晚了。
饭局太久,酒还没来得及醉又醒来,直到结束两个人都没太大的醉意。又哪儿能想到第二天刚想身边人就腻腻歪歪唤头疼呢?
秦砚书看秦阿姨在一旁站了会儿也不开口说话,抬头沉声问:“怎么了?”
秦阿姨这才把老太太的电话转达给两个人。
沉默片刻,秦砚书缓声安排:“你和司机一起去把秦沐阳接回来。”
话毕,秦砚书抬手看看时间,沉声补了一句:“来得及。”
秦阿姨一时没有动作,求助似的看向梁致。
梁致伸长手臂拉过秦砚书的腕表看时间,醉的难受她今天反而起的早,这时候还不到十点钟。
“要不咱们去老太太家里吃顿饭?”梁致抬眸看着秦砚书,微微勾起唇角:“来得及。”
秦砚书沉默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把心里的顾虑按下去,再怎么说他在旁边,自然不会让她受什么委屈。
——
秦家老宅在北城中心,这里也是独门独户的宅院,与枫林长墅相比,面积大了不少。大门看着平平无奇,等车慢慢开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无论是建筑还是布景,都是精心布置,连宅院前的灯笼都透着古色古香,院落远处边上的大棵金黄色腊梅开得正好,不先声夺人,也不寂静无声。
两人被阿姨引着刚跨进门,梁致一眼便看见被林阿姨抱在怀里的秦沐阳。
秦沐阳一看见她就冲着她张开手臂,小嘴微张,无声的委屈。
梁致大步上前,从林阿姨手里接过秦沐阳。她这才发现,秦沐阳脸上的泪痕未干,搂着她的脖子又流下眼泪,哭声只有淡淡的沙哑,额头紧贴她的脖子烫得灼人。
她心疼得不行,把孩子搂在怀里轻拍安抚。
秦砚书站在两人身后,拧眉看向林阿姨,无声询问。
林阿姨也难受得紧,温声解释:“小少爷今天凌晨突然哭醒了,一直闹着找您。时间太晚了,老太太没让给您打电话,担心打扰您休息,自己亲自哄着睡着。原本是打算今天一早把小少爷送过去,只是没想到今早又突然发了高烧,但你们不要担心,医生已经来看过,刚给打了针,已经开始退烧了。”
秦砚书面色渐冷,看着秦沐阳一时不说话。
大门到客厅中间还有一扇门,为了保暖,门上还用厚厚的保温帷帐挡着外间偷偷漏进去的一点寒风。
林阿姨嘴角轻轻蠕动两下,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大门,最终还是温声劝说:“外面太冷,既然您和夫人都到了,要不进去坐坐?老太太一直在客厅等着你们呢。医生也是建议小少爷先暂时不外出,在家里休息休息。”
看秦砚书依旧不开口,林阿姨脸上有些无措:“小少爷凌晨哭闹,老太太担心极了,夜半醒来陪着再没睡着。早上小少爷发高烧,在你们来之前,老太太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林阿姨话一顿,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带了些哀求:“老太太其实......少爷,请您就算看在小少爷的面子上,也进去看看老太太吧。”
林阿姨多少年没有叫过‘少爷’这个称呼,自从他毕业后入仕,再也没有回老宅留宿过。这个她已经习惯的称呼,不知从哪天起就变成了尊敬十足的‘秦总’。
梁致也抬头看向秦砚书,他的视线从秦沐阳身上落到她眼睛里,看到她眉间淡淡的担忧,心里轻叹,主动上前为她掀开了客厅门的帷帐。
室内暖气足,林阿姨快步上前帮梁致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又帮着她把秦沐阳厚厚的外套一并收好。
梁致轻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