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转身离开,留下周洋和梁致面面相觑。
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引人遐想。
梁致不习惯和不是非常亲密的人在一个房间,再加上她本身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吃完饭还是把周洋劝回了酒店。
周洋走之前帮她把灯关上,梁致转头看向窗外。
今天的月色很亮,从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院内另一座大楼。
梁致视力还不错,两栋楼间隔也不算太远,她的注意力落在对面一个窗户。
她的视线看过去看不到全貌,只能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拉上窗帘打开窗户,打火机一瞬间明亮,他点燃了一支烟,惬意地在窗口往外面吞云吐雾。
梁致计算着他什么时候会被发现,一时没有注意到房间门被轻声打开又关上。
“还没睡?”低沉熟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单人病房响起,突兀的声音吓了梁致一大跳。
等她回神看到熟悉的身影,没好气地抱怨:“您吓到我了。”
秦砚书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头,沉默地安抚她。
“您怎么来了?”梁致看向他身后,没人跟着他进来。
自从之前在南市两个人在公开扬合打了个照面,之后他好像就对在公开扬合见面不是很避讳了。
“我来看看你。”秦砚书没选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而是就近坐在床边。
他语气明明很寻常,但梁致就是听出他话里的不赞同。
“您最近怎么总是主动和我一起出现在公共扬合?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秦砚书神色一顿,平静地反问:“你很介意和我一起出现?嫌弃我?”
梁致觉得有意思,这人现在不止行为有些‘出格’,连话都说的‘前卫’多了。
“我这还不是担心您被叫去喝茶嘛,”梁致认真解释。
“喝茶就喝茶,每年那么多监督检查,也不是没有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去过。”他回答得很随意。
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月亮,但梁致能想象到是怎样一种明亮又清晰,今天应该也是观月爱好者欣喜的一天。
月光照进窗户,光影照在他身上,只有嘴唇到脖子的位置沐浴在月光里。
明暗的光影最会欺骗人,人总会下意识关注最为明亮的位置,往往忽略离它最近的黑暗处。所谓灯下黑就是如此。
梁致只能看到秦砚书两片薄唇缓缓启合,喉结随之微微浮动。
被他蛊惑,梁致问了一个明知答案的问题。
“哥哥。”梁致轻声唤他。
秦砚书很是意外,这个称呼他多少年没听到过了?
两个人在一起没多久她就怀孕,后来他便安排了一些人到枫林长墅,大多都是老宅或者之前在他身边做事的人,这些人都很清楚他的身份,从他的位置坐到一定程度时便称呼他为秦总。
她实在太聪慧,聪慧到他心里有时会有些不舒服,她也开始这么‘尊称’。
“嗯?”他轻声应答,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腕。
“如果您的工作某天因为我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您会怪我吗?”话说到这里一顿,梁致轻咬嘴唇,沉默片刻才接着问:“您会让我放弃吗?”她问的含糊,给自己留了余地。
梁致定定地看着他。她躺在床上,秦砚书坐在床边,明明是俯视的角度,但是眼神柔和没有压迫,所以她问出了长时间放在心里的问题。
秦砚书沉默了很久,最后也只是轻叹一口气,他无法说出好听的话来骗她。
他俯身把她拥进怀里,小心翼翼的。
“我不会怪你。你和我在一起已经放弃很多,我还能让你放弃什么?”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话落,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梁致已经惊讶到讲不出话来,桃花眼忽闪忽闪。
她想过秦砚书不回答,或者说抱歉,毕竟他不屑对她说谎。
他冷不丁这么回答,这个问题就有延展下去的空间。比如两相冲突,他会像老太太一样让她放弃事业吗?亦或是,放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