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的狂妄!
可偏偏,看着地上那堆化为零件的手枪,看着那两个跪地不起、膝盖被废的内劲高手,没人敢出声反驳。
主厅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从二楼的旋转楼梯处传来。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缓缓自楼梯上走下。
她出现的一刻,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主厅。
原本还站着的宾客们,竟不自觉地弯下了腰,低下了头。
连站在人群中的苏瑾瑜,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窒息感。
她看着那个如凤凰般高贵优雅的女人,再看看自己,一股前所未有的自惭形秽之感,涌上心头。
帝都,宋家,宋玉致。
这个名字,在海城上流社会,代表着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刚刚还像一头暴怒狮子的叶天,在看到宋玉致的瞬间,脸上的狰狞化作了最谄媚的笑容。
他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像一条摇着尾巴的狗。
“宋小姐!实在不好意思!”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霸占了家主的座位,还打伤了我的人!”
“他简直是瞧不起在场的所有人!”
叶天指着江辰,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然而,宋玉致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她穿过卑躬屈膝的人群。
她停在了江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一个恰到好处、既不冒犯也不疏远的距离。
“初次见面,江先生。”
她的声音,如山间清泉,悦耳动听,却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清冷。
她身后,一名黑衣老者托着一个托盘,上前一步。
托盘上,是一杯刚刚沏好的,还冒着袅袅热气的龙井。
“敬先生一杯茶。”宋玉致说着,亲自端起了那杯茶。
在她白皙如玉的手指触碰到茶杯的刹那,那杯中原本平静的茶水,表面竟泛起了一层肉眼难辨的奇异波纹。
一股凝练如山的劲力,被她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小小的瓷杯之上。
这股力量,足以让一名化劲宗师在接杯的刹那,手骨尽碎。
这是试探。
更是下马威。
来自帝都天骄的下马威。
“怎么这么多阿姨?大哥,你不会是少妇杀手吧?”
不等江辰有动作,他身边的唐糖先不乐意了。
她从龙头扶手上跳下来,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手臂挡在江辰面前,仰着小脸,对着宋玉致露出了一个极具挑衅的笑容。
“想给我大哥敬茶?你排队了吗?”
“我告诉你,想追我大哥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城外去,你算老几啊?”
苏瑾瑜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街头小太妹,一个来路不明的旗袍女人……
江辰身边,为什么总是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而他,竟然还乐在其中!
宋玉致看着咋咋呼呼的唐糖,秀眉轻蹙,但依旧没有动怒,只是将目光投向江辰,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江辰伸出手,将唐糖拨到自己身后。
然后,他抬眼看向宋玉致,接过了那杯茶。
在那只手碰到茶杯的一刻,宋玉致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她附着在上面的那股化劲之力,就像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辰将茶杯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他咂了咂嘴,似乎在品味。
“茶不错。”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宋玉致。
“人太燥。”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那个由景德镇官窑烧制,价值数十万的瓷杯,在他的指尖,化作了一堆细密的白色粉末。
粉末,顺着他的指缝,簌簌地洒落在紫檀木的扶手上,像是给威严的龙头,扑上了一层雪。
全场,再一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之前废人、碎枪,展现的是江辰霸道绝伦的武力。
那么此刻,这轻描淡写的一手,则显露出了他对力量那神乎其技的掌控。
这,比纯粹的暴力,更让人心生寒意。
宋玉致手中那把小巧的檀香扇,停止了摇曳。
她深深地看着江辰,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第一次收起了轻视,换上了凝重与探究。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
他是一头真正的,蛰伏在人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