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瑾在江南来信说铺面已经盘下,正在整修,等他们到了就能开张。
傍晚,玥卿独自去了后山。那里有父亲的坟,还有北阙历代帝王的祠堂。她在父亲坟前上了三炷香,跪了很久。
“父亲,”她轻声说,“女儿要走了。天外天现在很好,百姓吃饱穿暖,年轻人有奔头,和北离也能和平相处。您说的‘让咱们的人好好活着’,女儿做到了。”
风吹过坟头的青草,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女儿要去江南了,”玥卿继续道,“跟叶鼎之一起。他是个好人,对女儿好,对天外天也有恩。您若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们。”她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眼眶微红,但脸上带着释然的笑。
从后山回来,经过总坛广场,一群孩子正在玩耍。看见玥卿,他们呼啦啦围上来。
“宗主姐姐,你要走了吗?”
“听我爹说,你要去很远的地方?”
“还会回来吗?”
孩子们七嘴八舌。玥卿蹲下身,摸摸最小的那个女孩的头:“姐姐要去江南,那里很暖和,四季都有花。”
“江南是什么样子的呀?”
“江南啊,”玥卿想了想,“有很多水,很多船,很多桥。春天的时候,桃花梨花都开了,像下雪一样。”
孩子们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向往。
一个小男孩从怀里掏出一块麦芽糖,塞到玥卿手里:“给宗主姐姐路上吃。”
玥卿接过,糖块被孩子的体温焐得有些软了。“谢谢。”她说。
又有孩子送来自编的草蚱蜢、磨光的小石子、晒干的野花。玥卿一一接过,小心收进怀里。
离开时,孩子们在身后齐声喊:“宗主姐姐,一路平安!”
玥卿回头挥手,心中暖意涌动。这些孩子不知道什么复国大业,不知道什么血海深仇,他们只知道现在能吃饱饭,能玩耍,能读书。而他们能这样无忧无虑地长大,就是她这三年来所做一切最大的意义。
启程那日,天刚蒙蒙亮。
玥卿和叶鼎之轻装简从,只带了两匹马,一些干粮。他们不想惊动太多人,打算悄悄离开。
可走出总坛大门时,却发现道路两旁已经站满了人。
百姓们扶老携幼,默默站着。有人提着篮子,里面装着刚煮的鸡蛋、新蒸的馍;有人抱着布匹,是自己织的粗布,不值钱但心意重;还有人端着酒碗,是自家酿的土酒。
无相使在最前面,身后是陈平、各院护法。
“宗主,”无相使推着轮椅上前,老眼含泪,“让老朽……再送您一程。”
玥卿喉头一哽,点了点头。
人群让开一条道。玥卿和叶鼎之牵马走过,不断有人往他们手里、马鞍袋里塞东西。鸡蛋、馍、腌菜、干果……都是寻常吃食,但沉甸甸的。
走到山口时,陈平追上来,将一个包袱递给玥卿。
“宗主,这是大家凑的一点心意。”陈平声音有些哑,“不多,但够路上用。还有……这是天外天的令牌副本,您留着。无论走到哪儿,您永远是天外天的宗主。若有需要,随时传信,天外天上下必赴汤蹈火。”
玥卿接过包袱和令牌,拍了拍陈平的肩膀:“好好干。记住,遇事多商量,别独断。”
“弟子明白。”
玥卿翻身上马,叶鼎之紧随其后。两人勒马回望——晨光中,天外天的轮廓巍峨依旧,而山道上,黑压压的人群还在目送。
“走吧。”叶鼎之说。
“嗯。”
两人策马下山。马蹄踏过融雪的土地,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一路,他们走得不快。经过改良的盐碱地时,麦苗已经返青,绿油油一片;经过新修的梯田时,有农人正在引水灌溉,看见他们,远远挥手;经过北线商道时,正遇上一支天外天商队,领队的年轻弟子认出了玥卿,连忙让道行礼。
三天后,他们抵达北离边境。守关的校尉竟认得叶鼎之——三年前联合剿匪时见过。
“叶兄弟!”校尉抱拳,“这是要出关?”
叶鼎之点头:“去江南。”
校尉看了看玥卿,会意一笑:“好事!过关吧,一路顺风。”
过关后,便是北离地界。道路变得平坦宽阔,沿途城镇渐多。他们昼行夜宿,偶尔在客栈歇脚时,能听见茶客议论天下大事。
“听说南诀又不安分了,在边境集结兵力。”
“怕什么,有琅琊王在。”
“也是。琅琊王用兵如神,南诀讨不了好。”
“不过最近都在传琅琊王功高震主……朝堂怕是……”
玥卿和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