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南边的盐碱地已挖出纵横沟渠,北山泉水引入,新翻的土在黑雪消融后露出深褐色。田埂上,几个老农正弯腰查看麦苗长势,脸上有了笑意。
枢机堂内,玥卿正听陈松汇报春耕进展。
“七百亩盐碱地已改良五百亩,剩下两百亩最顽固,得再等一季。”陈松翻着账册,“按宗主教的轮作法,今年收成估摸能增四成。加上北线商路拓宽后货物流通加快,库银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
玥卿点头,刚要说话,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七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宗主,山下来人。北离使臣,带了三百骑兵,停在哨卡外。”
堂内一静。
“谁带队?”玥卿问。
“礼部侍郎周谨,还有……”陆七顿了顿,“琅琊王麾下副将,李嗣业。”
玥卿起身:“开正门,迎。”
半个时辰后,枢机堂正厅。
周谨四十余岁,文官打扮,举止有礼但眼神锐利。李嗣业则一身铁甲,腰佩战刀,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视堂内。
叶鼎之不在场。玥卿今早便让他去了武器作坊——她预感到北离会来人,不想让他直面旧人旧事。
“玥宗主。”周谨拱手,“奉陛下旨意,前来传达两件事。”
“请讲。”
“第一,南诀犯境,琅琊王殿下已将其主力击溃于落雁谷,俘虏两万,余部北逃。”周谨语气平稳,“北离南境,已安。”
堂内众人神色微变。这意味着琅琊王可以腾出手来应对北境了。
“第二,”周谨继续道,“殿下听闻天外天近年休养生息,百姓安乐,深感欣慰。北离愿与天外天修好,开放边境互市,准许天外天商队通行北离十三州。”
玥卿没说话,等他的“但是”。
“但是,”周谨果然话锋一转,“天外天需表明立场。北离要求三事:一,天外天须上表称臣,岁贡战马五百匹;二,天外天不得与南诀有任何往来;三……”
他看向玥卿身后空处——那里本该站着护卫,今日却特意撤了。
“交出叛臣叶鼎之。”
厅内死寂。
陈松忍不住开口:“叶公子是我宗贵客,何来叛臣之说?”
李嗣业冷哼一声:“叶鼎之修炼魔功,还想挟持皇妃,叛逃出境。北离刑部已定其罪,海捕文书发遍九州。玥宗主藏匿此人,莫非是要与北离为敌?”
周谨抬手制止李嗣业,语气缓和些:“玥宗主,陛下知你年轻,或受此人蒙蔽。只要交出叶鼎之,前两项条件尚可商议。天外天和北离修好,您还可掌天外天自治,岂不两全?”
玥卿沉默片刻,问:“若我不交呢?”
李嗣业踏前一步:“那便是与北离为敌。琅琊王殿下已整军十万,驻扎在北境五十里外。玥宗主,天外天有多少兵力,你我心知肚明。”
威胁赤裸裸。
玥卿站起身:“使臣远来辛苦,先歇息。此事关系重大,容我斟酌。”
周谨点头:“三日。三日后,请玥宗主给答复。”
使臣被引去客院。堂门关上,厅内炸开。
“不能交!”木槿第一个反对,“叶公子于宗主有恩,于天外天有功。若交出恩人,天外天颜面何存?”
“可不交就是开战!”一位东院分舵主急道,“十万北离军,琅琊王亲自坐镇,我们拿什么打?”
“未必真打,北离刚与南诀大战,军需消耗巨大,琅琊王只是威慑——”
“威慑?李嗣业都来了!那是琅琊王麾下的猛将!”
争论再起。这一次,连原本支持玥卿的人也面露难色。
玥卿抬手,众人安静。
“散了吧。”她说,“明日再议。”众人迟疑着退去。最后只剩木槿和陈松。
“宗主,”木槿低声道,“叶公子他……”
“我知道。”玥卿打断,“你们也去休息。”
两人对视一眼,行礼退出。
堂内只剩玥卿一人。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推门声。叶鼎之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在作坊试制的新刀样品。
“听说北离来人了。”他说。
玥卿转身:“嗯。”
“要你交出我?”
“……是。”
叶鼎之把刀放在桌上,动作很轻:“你怎么想?”
玥卿看着他:“你知道我不会交。”
“但天外天会因此陷入战火。”叶鼎之说,“北离十万大军,琅琊王亲自带队。天外天就算全民皆兵,也挡不住。”
“所以呢?”玥卿声音冷了些,“你要我交你出去?”
叶鼎之没回答。他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