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两侧坐满人。玥卿坐主位,叶鼎之站在她身后三步的阴影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和玥卿之间微妙地移动。叶鼎之以前也是副宗主,但北离传来的信息,他不是被罢了位置嘛,现在又………
“开始吧。”玥卿开口。
最先站起来的是南院护法陈松,五十余岁,面容严肃:“宗主,赵无疾已逐,但他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如今北离与南诀在边境交战,琅琊王虽强,但南诀这次出兵二十万,是十年来最大规模。两虎相争,正是我天外天趁势而起的机会。”
东院一位分舵主立刻附和:“陈护法说得对。我们可以暗中联络南诀,南北夹击。即便不能直取天启,至少能夺回北境三城。”
玥卿没说话,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另一侧,西院的无相使咳了一声:“老朽觉得不妥。南诀狼子野心,与他们合作无异与虎谋皮。况且——”他看向玥卿,“宗主前日刚说过,北离新帝初立,朝局未稳时才有可乘之机。如今北离上下因南诀入侵而同仇敌忾,此时出兵,怕是不智。”
“等他们打完就晚了!”一位年轻的分舵主站起来,“南诀若胜,下一个就是天外天。北离若胜,琅琊王收拾完南诀,必会调头北上。我们必须在他们两败俱伤时出手。”
堂内争论起来。主战派和主守派各执一词,声音越来越大。
玥卿抬手。堂内安静。
“说完了?”她问。
众人点头。
玥卿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北境地舆图前:“南诀出兵二十万,北离边境驻军十五万,琅琊王从中军调五万驰援。总计四十万大军在边境厮杀。”她转身,“天外天能战者多少?”
陈松答:“本部精锐两万,各分舵合计五万。”
“五万,对四十万。”玥卿看着众人,“就算南北夹击,就算趁虚而入,你们觉得天外天真能从中得利?”
“可以联合其他势力——”有人小声说。
“北阙旧部散的散,死的死。剩下的,要么隐姓埋名,要么已投靠北离。”玥卿走回主位,“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坐下,声音清晰:“我不出兵,不是怯战。是现在不能战。两大国交战,我们这种小势力掺和进去,最好的结果是当炮灰,最坏的结果是等他们打完,顺手把我们灭了。”
堂内沉默。
“那我们怎么办?在这个寒冷的地方一直呆下去吗?”陈松问。
“不等死。”玥卿说,“我们变强。”
她从案上拿起一叠文书:“过去三年,天外天在北境开垦荒地七百亩,但收成只够六成人口温饱。商路四条,两条被北离卡死,一条需经南诀,只有北线还算通畅。武器作坊三个,工匠不足,一个月只能产出刀剑五十把。”
她把文书放下:“这样的底子,拿什么去争天下?”
无相使缓缓点头:“宗主的意思是……”
“先让天外天的人吃饱穿暖,有屋住,有田种,有兵器用。”玥卿说,“兵强马壮不是口号,是真要有兵有马,要壮实。”
她看向陈松:“陈护法,给你两个月,把南边那片盐碱地改成良田。需要多少人手,自己去调。”
陈松一怔,抱拳:“是。”
“刘舵主,商路的事你负责。北线要拓宽,南诀那条路可以试着走,但只做小宗交易,不深入。北离卡死的那两条,想想别的法子。”
“是。”
“武器作坊从今天起扩招工匠,月产提到一百把。不够就去外面请人,工钱给足。”
一条条命令下去,堂内众人从最初的质疑,渐渐变成认真记录。玥卿对天外天的了解比他们每个人都深,哪里缺粮,哪里少人,哪条路走什么货最赚钱,她清清楚楚。
议事持续到午时。众人散去时,脸色都严肃,但脚步踏实。
叶鼎之一直站在阴影里。他看着玥卿在堂上从容下令,看着她指出某个分舵主汇报中的漏洞,看着她三两句话就化解了一场关于资源分配的争执。她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倒像个经营多年的老手。
人群散尽后,玥卿揉了揉眉心。叶鼎之走上前,递过一杯温水。
“谢谢。”她接过,喝了一口,“是不是很无聊?这些种田修路的事,没时间带你看雪景了!”
“不无聊。”叶鼎之说,“很实在,这可比看雪景有意思。”
玥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满足:“父亲说过,复国首先是让百姓愿意跟着你。百姓凭什么跟着你?就凭你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午后,玥卿没休息,直接去了南边的盐碱地。
陈松已经带人在那里忙活。玥卿一到,几个老农围上来,七嘴八舌说这片地盐分太高,种什么都活不成。
玥卿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挖沟,引北山泉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