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日里,叶鼎之内伤渐稳,玥卿的刀伤愈合得很快,只是左臂动作仍有些滞涩。
木瑾每隔半日会停车休整一两个时辰,取水、补充干粮,同时带回外面的消息。
第三日傍晚,马车停在一处僻静河湾。木瑾离开片刻,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竹筒。
“小姐,飞盏的传书。”他将竹筒递给玥卿。
玥卿接过,取出里面卷着的细纸,就着夕阳余晖看完,指尖一搓,纸卷化为齑粉洒入河中。
“天外天如何。”叶鼎之问。
“无事。”玥卿简短道,“飞盏按我走前的布置行事,一切正常。北离朝廷的追捕令虽未撤销,但搜捕力度已减了大半。”
她顿了顿:“萧若瑾在整顿朝局,暂时无暇他顾。”
叶鼎之点点头,不再多问。
木瑾去准备晚饭。玥卿走到河边,望着西沉的落日,良久未动。
“你在担心什么。”叶鼎之走到她身后。
“没有。”玥卿说。
“说谎。”叶鼎之看着她被晚风吹起的发丝,“若真无事,你不会站这么久。”
玥卿沉默片刻,终于道:“飞盏信中说,南诀边境近来不太平。有几个小部落起了冲突,北离驻军已加强戒备。我们若走原定的临渊镇路线,可能会遇到盘查。”
“换条路。”
“往西走可以绕开,但要多花七八日。”玥卿转身看他,“你的伤……”
“不碍事。”叶鼎之说,“多七八日就多七八日,安全要紧。”
玥卿看着他:“你倒是不急。”
“急什么。”叶鼎之扯了扯嘴角,“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晚饭是烤鱼和干粮。木瑾的手艺不错,鱼烤得外焦里嫩。
饭后,叶鼎之在岸边找了块空地练功。虚念真气运转两个周天,收功时额头已见薄汗,但经脉的滞涩感减轻了许多。
玥卿坐在马车边沿看他练功,等他收功才道:“进度比预想快。”
“底子还在。”叶鼎之走到水边,掬水洗了把脸,“再有三五日,应该能恢复七成。”
“七成就够。”玥卿说,“咱们又不是去打架,只是赶路。”
夜色渐深,三人轮流守夜。
轮到叶鼎之时,已是后半夜。他坐在船头,看着河面倒映的星月,忽然听见身后舱内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是玥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谁交代什么。
“……按第二套方案行事……物资分三批转移……对,让飞离去办……”
叶鼎之没有刻意去听,但那断断续续的话语还是飘进耳中。她在远程指挥天外天。
大约一炷香后,声音停了。舱帘掀开,玥卿走了出来。
“吵到你了?”她问。
“没有。”叶鼎之说,“在安排事情?”
“嗯。”玥卿在他身边坐下,“有些部署需要调整。”
“你人不在,也能管得过来?”
“飞盏和飞离跟了我多年,知道我的行事风格。”玥卿望着河面,“何况,天外天本就不是靠一个人撑着的。”
叶鼎之点点头:“那便好。”
两人并排坐着,夜风微凉。
“叶鼎之。”玥卿忽然开口。
“嗯?”
“等到了安全地方,你……有什么打算。”
叶鼎之想了想:“先养好伤。然后,找个地方住下。可能开个武馆,或者做点小买卖。”
“不回天外天?”
“不回了。”叶鼎之说,“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我过够了。”
玥卿沉默良久,才道:“也好。”
“你呢。”叶鼎之问,“真打算一直管着天外天?”
“不知道。”玥卿声音很轻,“父亲把天外天交给我,我不能丢下不管。但有时也会想……若没有这些责任,我会做什么。”
“想出来了吗?”
“没有。”玥卿摇头,“从小就被教导要复国,要报仇。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叶鼎之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疲惫。
“那就慢慢想。”他说,“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玥卿笑了笑,很淡的一个笑容:“你倒是会安慰人。”
“实话而已。”
夜更深了。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悠长而寂寥。
“去睡吧。”叶鼎之说,“后半夜我守着。”
“你伤还没好。”
“不碍事。”
玥卿看了他一眼,最终起身:“那好,有事叫我。”
她走回马车,帘子落下。叶鼎之重新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