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个时辰里,皇城发生了很多事。
青王萧燮带兵闯宫,声称萧若瑾弑父篡位。两军在乾元殿前血战,青王被萧若瑾一剑穿心,当场毙命。景玉王萧若瑾在萧若风和半数朝臣拥立下,于太安帝灵前继位,改元明德。
消息传到天外天时,是第二日午时。
议事厅内死寂。
“易小姐怀孕了。”飞盏汇报这条情报时,声音压得很低,“太医昨日诊出,已两月有余。景玉王——现在是明德帝了——下令封口,但我们在宫里的眼线还是传出来了。”
叶鼎之手中的茶杯无声碎裂。瓷片扎进掌心,血混着茶水往下滴。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碎片哗啦落地。
“多久的事。”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两月前……”飞盏不敢看他,“影宗那边确认,易文君入王府后,一直住在独立院落,景玉王只去过三次。最后一次是两月前。”
玥卿看着叶鼎之血淋淋的手,想说什么,最终只道:“取药来,给副宗主包扎。”
“不必。”叶鼎之站起身,“计划变更。我攻皇宫,你们按原计划打影宗。”
“叶鼎之——”玥卿想阻止。
“我要杀萧若瑾。”叶鼎之打断她,眼中血丝密布,“现在,立刻。”
“皇宫有萧若风坐镇,还有八千禁军——”
“那就连萧若风一起杀。”叶鼎之转身往外走,“谁挡我,我杀谁。”
玥卿猛地起身:“站住!”
叶鼎之停步,没回头。
“你这样去,是送死。”玥卿快步走到他面前,“萧若风不是青王,他的武功不错,而且身边有不少能人异士。八千禁军也不是摆设。你要杀萧若瑾,很难。”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叶鼎之盯着她,“等她生下孩子?等萧若瑾坐稳皇位?等易文君彻底变成北离的皇后?”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恨意。
玥卿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替你去救易文君。”
叶鼎之一怔。
“你攻皇宫,帮我报仇也是为你复仇,吸引萧若风和禁军主力。”玥卿语速很快,“我带一队精锐,趁乱潜入王府后院,把易文君带出来。我们在城东老槐树汇合,然后一起撤。”
“你……”
“这是最好的办法。”玥卿迎上他的目光,“我们各取所需。”
叶鼎之死死盯着她,许久,缓缓点头:“好。”
计划就此变更。
天外天兵分两路:叶鼎之率死士营直扑皇城,玥卿带飞离和十二名好手去景玉王府。飞盏负责策应和撤退路线。
出发前,“玥卿。”叶鼎之忽然叫住她。
她回身。
“……小心。”他说。
玥卿怔了怔,随即点头:“你也是。”
两人分头离去。
同一时间,城西陈氏茶行。
百里东君从午时等到酉时,叶鼎之没来。
陈伯匆匆进屋,脸色难看:“百里公子,出事了。宫里巨变,太安帝驾崩,萧若瑾登基。天外天提前行动,副宗主带人攻皇城去了。”
百里东君猛地站起:“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探子说,死士营已经往皇城方向去了。”陈伯急道,“玥卿宗主带人去景玉王府救易文君,现在两路都动了。”
百里东君抓起剑:“皇城怎么走最快?”
“东门!但那边现在肯定戒严——”
话音未落,百里东君已破窗而出,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陈伯追到窗边,只看见远处皇城方向,隐约有火光升起。
皇城,东华门。
叶鼎之一刀劈开城门守卫的阵列,虚念真气如狂潮奔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死士营紧随其后,三十六人结成剑阵,如一把尖刀直插宫门。
“叶鼎之!”一声厉喝从宫墙上传下。
萧若风一身银甲,手持长枪,从墙头跃下,枪尖直指叶鼎之面门。
两人刀枪相撞,气浪炸开,周围十丈内砖石尽碎。
“让开。”叶鼎之眼中灰芒大盛,“我只杀萧若瑾。”
“弑君之罪,当诛九族。”萧若风枪势如龙,“叶鼎之,你现在退去,我可保你全尸。”
回答他的是更狂暴的一刀。
虚念功的力量彻底爆发。叶鼎之周身灰气翻腾,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萧若风武功虽高,但面对这股近乎蛮横的磅礴内力,竟被逼得节节后退。
“结阵!”萧若风大喝。
禁军迅速变阵,长枪如林围拢。但叶鼎之根本不躲,刀光过处,枪断人亡。他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