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天外天时,是当夜子时。
飞盏快步走进议事厅,脸色是罕见的激动:“宗主,副宗主,北离宫变!”
玥卿正在与叶鼎之核对东征的物资清单,闻声抬头:“说清楚。”
“太安帝病重昏迷,太医署束手无策。景玉王萧若瑾已调京畿大营三万兵马围了皇城。青王萧燮在府中闭门不出,但兵部尚书陈安今早去了青王府,一个时辰后方出。”飞盏语速极快,“现在天启城九门已闭,许进不许出。六部衙门全数停摆,百官各自站队,乱成一团。”
叶鼎之放下手中账册,与玥卿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北离疆域图前。
“机会来了。”叶鼎之声音沉静。
“是机会,也是险局。”玥卿手指划过天启城周边布防,“景玉王有三万京畿大营,青王有禁军八千。若两人开战,天启必成修罗场。”
“那就让他们打。”叶鼎之目光锐利,“我们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
“等多久?”
“不等。”叶鼎之转身看向玥卿,“就现在。趁他们内斗无暇他顾,破王府。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得手撤了。”
玥卿沉默片刻,眼中渐起锋芒:“传令——所有执事、长老,即刻来议事厅。天外天……要动了。”
两个时辰后,天外天北离分舵所有高层再次齐聚。
这次无人质疑,无人反对。太安帝倒下的消息像一剂猛药,点燃了每个人心中压抑了十二年的火焰。
“即日起,天外天正式东征。”玥卿立于主位,玄黑袍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让北离朝廷,为十二年前的北阙血债,付出代价。”
叶鼎之补充作战细节:“兵分三路。我率死士营主攻景玉王府,飞离带一队人马牵制青王府护卫,飞盏负责清扫影宗在城内的七处暗桩。宗主坐镇中枢,协调全局。”
“何时动手?”有长老问。
“三日后,子时。”叶鼎之斩钉截铁,“那时北离朝局最乱,各方势力互相牵制,正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若遇北离军方干预——”
“那就打。”叶鼎之语气平静,“京畿大营被景玉王调去围皇城了,城内只剩巡防营。巡防营统领陈崇是陈安之子,此人贪生怕死,见势不对必会自保。我们动作够快,他就来不及反应。”
计划就此定下。
众人领命退去,各自准备。厅内只剩玥卿和叶鼎之。
“你确定要亲自攻景玉王府?”玥卿看着他,“影宗精英弟子守卫王府还有各个暗卫甚至还有琅琊王派出的高手,机关重重,高手如云。”
“正因如此,才必须我去。”叶鼎之握了握拳,掌心虚念真气流转,在空气中激起细微的波动,“老宗主传我的功力,我已融会七成。影宗那些机关暗哨,挡不住我。”
玥卿沉默良久,忽然道:“拿下王府后,你打算怎么处置易文君。”
叶鼎之动作一顿。
“……带她走。”他说,“离开天启,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愿意吗。”
“她会愿意的。”叶鼎之语气笃定,“她等了我两年。”
玥卿不再说话。她转身走向密室深处,从暗格中取出一件东西,回来递给叶鼎之。
那是一枚玄铁令牌,正面刻着北阙图腾,背面是一个“玥”字。
“天外天宗主令。”玥卿说,“见此令如见我。若遇变故,你可凭此令调动天外天所有资源,包括……我埋在北离朝中的最后三枚暗棋。”
叶鼎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你不留着自己用?”
“此战凶险,你比我更需要它。”玥卿看着他,“记住——若事不可为,保命第一。人活着,才有机会翻盘。”
叶鼎之握紧令牌,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他转身离开。
玥卿独自站在空旷的议事厅中,望着墙上那幅北阙地图,父亲,女儿要动手了。
十二年隐忍,十二年筹谋。
北阙的旗,该重新插上天启城楼了。
与此同时,八百里外,雪月城。
玥瑶推开百里东君房门时,他正在擦拭那把名动天下的“不染尘”。见她脸色苍白,他放下剑:“怎么了?”
“我刚收到传信。”玥瑶声音发颤,“天外天……要东征了。”
百里东君皱眉:“消息可靠?”
“可靠。传信的是当年随我父亲离开北阙的老部下,如今在天外天执掌情报。”玥瑶走到他面前,眼中满是焦虑,“信上说,我父亲三个月前就已仙逝,如今执掌天外天的是我妹妹玥卿。而她……她将叶鼎之立为了副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