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卿和叶鼎之并肩走进地牢时,刘副执事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是血,显然已经受过一轮拷打。
见玥卿进来,他挣扎着抬头,嘶声道:“宗主……饶命……属下是被逼的……”
“谁逼的你。”玥卿声音平静。
“是……是影宗的人。他们抓了我儿子,说如果我不给消息,就杀了他……”
叶鼎之忽然开口:“你儿子不是三年前就病死了么。”
刘副执事浑身一僵。
玥卿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刘昌,你跟了我五年。这五年,我待你如何。”
“宗主……待我恩重如山……”
“那为什么要叛。”玥卿问得很轻,“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刘昌颤抖着,不敢答话。
叶鼎之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扔在他面前:“这是从你藏身的民宅里搜出来的。一千两北离官票。影宗出手挺大方。”
刘昌看着那些银票,终于崩溃:“我……我就是想攒点钱,将来找个地方养老……宗主,属下知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了……”
玥卿静静看着他哭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她转身:“给他个痛快。”
“宗主!”刘昌厉声嘶吼,“您不能杀我!我知道天外天很多秘密!我可以帮您对付影宗!我可以——”
声音戛然而止。
叶鼎之收刀,雁翎刀刃尖滴血。刘昌的喉咙被割开,整个人瘫软下去。
地牢里只剩血滴落的嘀嗒声。
玥卿背对着尸体,声音有些飘忽:“……你动手倒是快。”
“这种人留着是祸患。”叶鼎之拭去刀上血迹,“他知道得越多,死得越该快。”
玥卿没说话,只是慢慢转过身,看向他。
地牢昏暗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得她神色明灭不定。有那么一瞬间,叶鼎之觉得她眼中闪过某种极其脆弱的东西,但很快就被冰冷覆盖。
“处理干净。”玥卿说,“然后来我房间一趟,有事商量。”
她转身离开地牢。
叶鼎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许久,才收回目光,吩咐狱卒清理尸体。
半个时辰后,叶鼎之推开玥卿密室的门。
她正背对着他,肩背挺直,但叶鼎之看得出,她在微微发抖。
“宗主。”他开口。
玥卿没回头:“把门关上。”
叶鼎之依言关门。
密室陷入寂静。许久,玥卿才缓缓转身,脸上已恢复平静,只是眼眶有些微红。
“今日的事,谢谢你。”她说。
“分内之事。”
“不全是分内之事。”玥卿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推给他一杯,“刘昌跟了我五年,我却没看出他有二心。是你发现了破绽,是你揪出了他。”
叶鼎之接过茶杯,没喝:“你想说什么。”
玥卿抬眼看他,眼神复杂:“我在想……如果是以前的你,会不会用更残忍的手段逼供,会不会利用他反制影宗,而不是直接杀了他。”
“也许会。”叶鼎之承认,“但现在的我,不想那么做。”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叶鼎之说,“刘昌这种人为钱叛变,今天能背叛我们,明天也能背叛影宗。留着他,只会让更多兄弟陷入危险。杀了,一了百了。”
玥卿盯着他,忽然问:“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在利用你,也在骗你,你会不会也杀了我?”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叶鼎之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对视的侧影。
许久,叶鼎之缓缓放下茶杯。
“不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刘昌。”叶鼎之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你就算利用我,骗我,也一定有你的理由。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相信,你不会真的想让我死。”
玥卿的手指猛然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说:你错了。一开始我真的想过要你死。想过用你的命换父亲的生,用你的血洗北阙的恨。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看着自己倒映在茶汤中、微微扭曲的脸。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她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
“不是容易相信人。”叶鼎之纠正,“是相信你。”
玥卿猛地抬眼。
叶鼎之已经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