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北离分舵在沉寂十二年后,用三个月完成了从蛰伏到磨刀的全过程。
天外天多了兵刃摩擦声、战术推演的沙盘、以及日夜不休的锻造炉响。飞离飞盏带着新选拔的三十六死士日夜操练,叶鼎之创的那套融合了虚念功阴狠路数的剑阵,已初见锋芒。
第四个月的第一天,辰时,议事厅。
所有执事、长老再次齐聚。这次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铁与火的味道。
玥卿坐在宗主位,玄黑袍服上的北阙图腾用暗金线重绣过,在烛火下隐隐流动。叶鼎之坐于她左下首,一身墨蓝劲装。
“人都齐了。”玥卿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落在石厅每个角落,“今日只议一件事:天外天下一步,往哪里走。”
沉默片刻,主管钱粮的白须长老起身:“宗主,老夫以为,当继续积蓄力量。”
“等多久?”玥卿打断他,“难道再等十二年,让天外天继续活在暗处,让北阙故土上的百姓继续活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
长老皱眉:“宗主,老夫知晓你复仇心切,但战端一开,最苦的是百姓——”
“正因如此,才不能等。”叶鼎之猛然起身,走到厅中央悬挂的北离疆域图前,“我见过太多战争。大军的铁蹄踏过之处,村庄化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
他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所以我要的,不是一场国战。”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
“我要的是一场‘斩首’。”叶鼎之手指点在天启城的位置,“景玉王府、青王府、兵部衙门——这三个地方,是我们真正的目标。太安帝身体根据密探来报已然撑不过一年,所以皇宫可以不作为目标。我们集中精锐,一击必杀,避免大军对垒,避免波及平民。”
中年执事沉吟道:“副宗主的意思是……只诛首恶?”
“是。”叶鼎之点头,“景玉王萧若瑾,青王萧燮,兵部尚书陈安——这三个人,是北离压在咱们头上的四座山,也是我的仇人。但他们的下属、仆役、普通士兵,只要不挡路,可以不杀。”
白须长老若有所思:“这倒是……可行。但风险极大。一旦失手,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要快,要准。”叶鼎之看向玥卿,“宗主说过,天外天要重见天日,但不是踏着无辜者的尸骨上去。”
玥卿一直安静听着,此时才缓缓开口:“叶副宗主的意思,是只针对罪首,不牵连无辜。”
“是。”叶鼎之与她对视,“我虽要复仇,但不会让更多家庭经历我经历过的痛苦。”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也是玥风城前辈传我功力时,所期望的——力量不是用来滥杀的,而是用来保护该保护的人。”
提到老宗主,厅内众人神色一肃。
玥卿沉默良久,目光在叶鼎之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要看清他话中真意。
终于,她起身。
“既然副宗主已有谋划,”她走到叶鼎之身侧,与他并肩而立,“那我问诸位——可有人愿随我与叶副宗主,以最小的代价,拿回北阙的尊严?”
死寂。
然后,飞离第一个单膝跪地:“属下愿往。不伤无辜,只诛罪首。”
飞盏第二个跪下:“属下也愿。”
接着,一个,两个,三个……厅内大半人陆续跪下。
白须长老长叹一声,最终也躬身:“老夫……愿为宗主与副宗主,调配资源,确保行动精准,不伤及百姓。”
玥卿点头:“好。即日起,天外天进入战备。但记住——我们要的是复仇,不是屠杀。飞离飞盏,你二人率死士营,按叶副宗主所定计划,先清除影宗在天启城外的据点,行动前先疏散平民”
“是!”
散会后,众人各自领命离去。
玥卿回到房间,刚关上门,便觉一阵眩晕。她扶住石桌,闭目缓了缓。
这三个月她耗神太多。整顿内务,调配资源,平衡各方势力,还要盯着叶鼎之磨合那股庞大的力量。本源之伤未愈,又添心力交瘁。
脚步声靠近。
叶鼎之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喝了。”
玥卿睁开眼,看着那碗黑稠的药汁:“哪来的。”
“我让医师调的。”叶鼎之把碗放在桌上,“补气血,安神。你最近睡得太少。”
玥卿没动:“我没事。”
“你有事。”叶鼎之在她对面坐下,“上次传承,你耗了本源。这三个月又没好好休息。再这样下去,没等东征,你先垮了。”
玥卿看着他,忽然笑了:“叶副宗主这是在关心我?”
叶鼎之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是宗主。你垮了,天外天就散了。我的仇也没法报,那些该救的人也没法救。”
“只是这样?”
“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