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陪你
    叶鼎之在药池里连续泡了七天。玥卿每日亲自调配药材,站在池边看着,直到他泡够时辰才离开。

    第八天早晨,叶鼎之自己从池中走了出来。

    他站得很稳,脸色虽仍苍白,但眼中已恢复神采。左腿的箭伤结了暗红的痂,后背的刀口也用羊肠线仔细缝合过。

    玥卿递过干净布衣:“能走吗。”

    “能。”叶鼎之接过衣物,“内力恢复了五成。经脉的伤还需要时间。”

    “一个月。”玥卿转身走向石厅,“这一个月只准静养,不准练功。”

    石厅中央铺了张席子,上面摆着简单的早膳:清粥,小菜,两个馒头。

    两人坐下吃饭。

    这是第一次,没有任务,没有练功,没有天外天的事务要处理。只是吃饭。

    叶鼎之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吃到一半,叶鼎之忽然开口:“我昨晚梦到我父亲了。”

    玥卿舀粥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梦到什么了。”她继续舀粥。

    “梦到他教我练枪。”叶鼎之看着碗里的粥,“那时候我大概……七八岁?他让我扎马步,我扎不稳,他就站在我身后,扶着我的腰。”

    他停顿了一下:“梦里他的手掌很大,很暖。”

    玥卿放下勺子。“你很少提他。”她说。

    “因为记不清了。”叶鼎之扯了扯嘴角,“他死的时候我才九岁。那之后,叶家就散了,一直在闯荡江湖。”

    他抬眼看向玥卿:“你父亲呢。”

    石厅静了一瞬。

    玥卿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指甲陷进掌心。脸上却露出一个很淡的的微笑。

    “我父亲还活着。”她说,“但他也有他的担子,很少在我身边。”

    “他教你武功吗。”

    “教过。”玥卿重新拿起勺子,“但他教的不是怎么杀人,而是怎么活下去。”

    叶鼎之沉默片刻:“你恨他吗?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玥卿舀起一勺粥,送入嘴中,咽下,才开口:“不恨。因为我知道,他也在为同样的事情拼命。”

    她看向叶鼎之:“就像你父亲一样。他们都有必须去做的事,哪怕那会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孩子。”

    叶鼎之低头喝粥。喝完最后一口,他放下碗:“我吃饱了。”

    “药在石台上。”玥卿起身,“按时喝。我去处理些事,晚些回来。”

    她走向铁门。

    身后传来叶鼎之的声音:“谢谢。”

    玥卿没回头,推门而出。

    密室深处,另一间石室。

    无相使坐在木轮车上,正在翻阅一卷账册。见玥卿进来,他合上册子:“公主。”

    “无相你怎么来了?父亲出关了?”玥卿在对面坐下。

    “是。昨夜出关,召我去了。”无相使推车靠近,“主上问起北离的进展。我将叶鼎之的事禀报了。”

    “他怎么说。”

    无相使抬眼:“主上说,天生武脉,又是叶羽之子,确是最佳的‘容器’。他让您明天带叶鼎之过去。”

    明天吗,这么快,玥卿的心不自觉漏掉了一秒。

    玥卿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击:“叶鼎之重伤初愈,需要时间。”

    “主上恐怕没有太多时间了。”无相使声音低沉,“闭关反噬一次比一次重,这次尤其厉害,所以不能等了。”

    “好。”玥卿愣了一下马上接话,“我知道了。”可笑,她究竟在做什么,她难道要为一个男人走姐姐的老路吗……

    “公主您明白就好。必要时,可用些手段。”

    玥卿没说话。良久,她开口:“叶鼎之不是傻子。手段用得太明显,他会察觉。”

    “那就用不明显的。”无相使看着她,“公主,您应该明白,主上的耐心不多了。北阙遗民等了十二年,天外天蛰伏了十二年。十二年,够久了。”

    玥卿站起身:“我知道了。你回复父亲,我明日就带他去。”

    无相使躬身:“是。”他推车离开。

    当夜,玥卿回到石厅时,叶鼎之已喝完药,正坐在石床上调息。

    听见脚步声,他睁眼:“回来了。”

    “嗯。”玥卿在石凳上坐下,“今天感觉如何。”

    “好些了。”叶鼎之活动了下手臂,“内力恢复快了些。经脉的伤……还在疼,但能忍。”

    玥卿点头:“明天开始,每天加一剂温养经脉的汤药。喝七天。”

    “好。”

    两人又陷入沉默。

    这次是玥卿先开口:“你想过以后吗。”

    “以后?”

    “等报了仇,救出易文君,以后想做什么。”玥卿看着他。

    叶鼎之想了想:“没仔细想过。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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