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急报呈到御前,年轻的帝王看完,只问了一句:“天外天那边,是传位给了谁?”
“回陛下,是萧羽宗主。”兵部尚书答。
萧楚河点点头,提笔写下一封信,盖上私印:“八百里加急,送去天外天总坛,交萧羽亲启。边军按兵不动,没有朕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得过赤水关。”
“陛下,这……”
“照做。”萧楚河抬眼,那双眼眸清澈却威严,“他是我弟弟。”
同一时刻,天外天总坛。
萧羽坐在宗主位上,听着下方长老的争论。争端源于边境一处新发现的玉矿,北离边军与天外天探矿队起了冲突,各有损伤。
“宗主,北离欺人太甚!明明是我天外天先发现的矿脉!”
“可那地在赤水关北侧三十里,按盟约,应属北离……”
“盟约是盟约,实际是实际!”
争执声中,萧羽叩了叩扶手。声音不大,却让大殿瞬间安静。
“说完了?”他扫视众人,“那就听我说。”
“第一,矿脉在天外天境内还是北离境内,需实地勘定,不是谁嗓门大就归谁。”
“第二,无论矿归谁,伤人是事实。天外天弟子伤三人,北离边军伤五人——谁先动的手?”
负责探矿的坛主低下头:“是……是我们的人先拔了刀。但那是他们先推搡……”
“推搡就该拔刀?”萧羽声音冷了下来,“天外天的刀,什么时候对准过盟约兄弟?”
大殿鸦雀无声。
“第三,”萧羽站起身,“此事我会亲自处理。在我回来前,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按叛宗论处。”
他转身离席,黑袍曳地。走到殿门时,一个身影从柱子后窜出来,紧紧跟在他身后。
“安世,你不必跟。”萧羽没回头。
“我要去。”叶安世如今已十八岁,眉眼间有七分像叶鼎之,性子却不知随了谁,尤其黏萧羽,“哥哥一个人去北离,我不放心。”
“那是楚河兄长的地方,没人会伤我。”
“那也不放心。”叶安世固执地跟上,“爹爹和娘亲出门游历前说了,让我照顾好哥哥。”
萧羽无奈,眼里却有一丝暖意:“随你。”
兄弟相见,是在赤水关的盟约台上——十五年前,叶鼎之与萧若风在此立约的地方。
萧楚河一身便服,只带了三名护卫。萧羽也是一身常衣,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叶安世。
“兄长。”萧羽率先行礼。
萧楚河扶住他,仔细打量:“长高了,也瘦了。宗主不好当吧?”
“比想象中难。”萧羽坦诚,“兄长呢?皇帝好当吗?”
“更难。”萧楚河笑了,看向叶安世,“安世也来了。”
叶安世乖乖行礼:“楚河哥哥好。”
“乖。”萧楚河揉揉他的头,从怀中取出一包糖,“天启新出的桂花糖,你小时候最爱吃。”
叶安世眼睛一亮,接过糖,却先递给萧羽:“哥哥先吃。”
萧羽拿了一块,他才开开心心剥开糖纸。
三人并肩站在关墙上,望着脚下苍茫大地。十六年过去,赤水关内外已大变样。北离一侧建起了互市集镇,西域一侧开辟了绿洲农庄。边境百姓穿梭往来,胡语与北离官话交织。
“矿脉的事,你怎么看?”萧楚河问。
“天外天理亏。”萧羽直言,“我已罚了擅自动手的弟子。伤亡抚恤,天外天全担。至于矿脉……若勘定确在北离境内,天外天绝不染指。若在两境之间,可商议共采。”
萧楚河点头:“和我想的一样。不过抚恤不必全担,边军也有过错。至于矿脉……”
他顿了顿:“我让人勘测过了,矿脉七成在北离境内,三成在天外天境内。我的意思是,我们合资开采,收益按七三分成。开采的人手,两边各出一半,也好让弟子们多走动,多了解。”
萧羽怔了怔:“你信我?”
“你是我弟弟。”萧楚河说得很自然,“而且,这是皇叔和叶宗主当年立约时就想看到的——不是划清界限,是融为一体。”
萧羽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下来。萧楚河忽然问:“听说你前阵子整顿了天外天内部?”
“嗯。”萧羽语气平淡,“几个老顽固,还想拿我的出身说事。说我有一半北离皇族血脉,不配当宗主。”
“你怎么处理的?”
“没处理。”萧羽笑了笑,“我让他们去边境互市住了三个月,看看两边百姓是怎么相处的。回来之后,没人再提了。”
萧楚河大笑:“这招好。比杀鸡儆猴管用。”
“是爹爹教我的。”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