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刺鼻,白幡低垂,正前方是父皇的灵位。身旁传来压抑的哭声——是萧若瑾,还有几个年幼的皇弟。
他怔住,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却明显年轻许多。这不是他五十九岁病逝时那双枯瘦的手。
“九弟。”萧若瑾低声唤他,“该你上香了。”
萧若风猛然抬头,对上兄长那张还带着青涩的脸。目光掠过灵堂,他看见了肃立在旁、手持黄帛卷轴的浊清公公。他瞬间明白了——他回到了三十七年前,父皇驾崩,龙封卷轴即将宣读的时刻。
前世,就在今日之后,萧若瑾会继位,会成为那个偏执疯狂的帝王。文君会被强纳入宫,会被囚禁在西苑,会在痛苦中度过半生。
而他,会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直到十年后才敢反抗。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萧若风接过香,手稳如磐石。三拜之后,他起身,在所有人注视下,径直走向手持卷轴的浊清。
“浊清公公。”萧若风的声音在寂静的灵堂中格外清晰,“父皇遗诏,请。”
浊清微微一怔,依礼展开卷轴,朗声宣读:“……皇九子若风,仁孝英睿,克承宗祧,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宣读完毕,满堂目光聚焦于萧若风。按照前世,他此刻该谦让,该撕诏。萧若瑾的眼神复杂,期待与不安交织。
萧若风却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卷轴,触手是冰冷的绸缎。他转身,面对宗室与重臣,将卷轴缓缓高举:
“父皇遗命,山河重托。皇儿萧若风——领旨,谢恩!”
没有撕毁,没有谦让。他接下了这份天命,也接下了随之而来的一切责任与风险。
萧若瑾脸色瞬间苍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浊清低垂的眼皮下,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朕百年之后,传位于九子萧若风。若风仁厚果决,能担大任。若瑾性情偏狭,封景玉王,赐江南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胡说!”萧若瑾猛地站起,“这不可能!”
“皇兄若不信,可验笔迹。”萧若风将信递给宗正,“父皇的字迹,诸位都认得。”
几位老臣传阅后,面色凝重地点头:“确是先帝笔迹。”
萧若瑾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萧若风看着他,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悲悯。前世他们兄弟相残,这一世,他要在一切开始前就斩断祸根。
“皇兄。”他平静道,“江南富庶,你去那里,可安享富贵。这是父皇的意思,也是为你好。”
这话是真心的。远离权力中心,萧若瑾或许能做个闲散王爷,平安终老。
萧若瑾死死盯着他,眼中翻涌着不甘、愤怒,但最终在朝臣们无声的注视下,颓然垂首。
三日后,萧若风登基。
他没有大操大办,只举行了简单的仪式。礼成后第一件事,是召易将军入宫。
易文君随父而来时,穿着一身素雅衣裙,神色恭敬中带着疏离——前世,他们这时候并不熟稔。
萧若风屏退左右,只留她一人。
“易姑娘。”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陛下。”易文君垂首行礼。
“不必多礼。”萧若风走到她面前,“今日请你来,是想问一件事。”
“陛下请讲。”
“若我说,我心仪你多年,想娶你为妻,你可愿意?”
易文君愕然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萧若风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前世她入宫时已是萧若瑾的妃子,眉间总有挥不去的郁色。而现在,她眼神清澈,带着少女的鲜活。
“陛下……为何突然说这些?”她回过神,语气谨慎,“臣女与陛下,似乎并无深交。”
“因为我知道,错过这一次,我会后悔一辈子。”萧若风认真地看着她,“文君,给我一个机会。三个月,让我证明我的心意。若你那时仍不愿,我绝不勉强。”
易文君怔怔看着他,许久,才轻声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易文君。”萧若风微笑,“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你。”
这些话,前世他从未说出口。
易文君脸红了,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此后三个月,萧若风当真履行诺言。
他不再称孤道寡,下朝后常换便服去易府。有时带她去京郊骑马,有时陪她逛集市,有时只是坐在易家后院,看她练剑。
他记得她所有喜好——爱喝明前龙井,爱吃城南那家的桂花糕,练剑后喜欢用薄荷水擦脸。他一点一点,把前世错过的时光补回来。
易文君起初拘谨,渐渐放开。她会在他批奏折到深夜时,默默端来一碗甜汤;会在他为边境旱灾烦忧时,提出精妙的赈灾建议;会在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