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番外:萧若风离世(加更)
    萧若风是在一个秋日清晨走的。

    那年他五十九岁,在位二十载。北离国力日盛,边境安定,百姓安居。他走得很安静,就像他一生为人——不惊动太多人,只在弥留之际,将玉玺交到萧楚河手中,说了句“照顾好天下”,便合了眼。

    丧钟响彻天启时,西山别宫也听到了钟声。

    萧若瑾坐在窗前,数着钟声。一声,两声……整整五十九声。他忽然笑了,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笑出来。

    “五十九……萧若风,你才活到五十九!”他对着空荡荡的宫殿嘶喊,“朕还以为你能长命百岁呢!你不是真龙天子吗?不是天命所归吗?怎么就死了?!”

    没人回应他。

    这座别宫早已荒败。最初几年还有侍卫看守,后来萧若风撤走了大半,只留两个老仆送饭。再后来,老仆也死了,新来的仆役十天半月才来一次,扔下些干粮便走。

    萧若瑾就在这日渐破败的宫殿里,一个人活了二十年。

    他数过窗棂的裂痕,数过庭院的落叶,数过自己鬓边新添的白发。有时他会对着铜镜说话,假装镜中人是朝臣;有时他会摆上两盏茶,对着空气下棋,说“皇弟,该你了”。

    现在,钟声告诉他:那个皇弟,不在了。

    萧若瑾突然安静下来。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枯瘦、白发、衣衫褴褛的老者。

    “萧若瑾,”他对着镜子说,“你赢了。”

    镜中人没说话。

    “他死了,你还没死。”他继续说,“你熬到他死了。你看,最后活得更久的,是朕。”

    可话音落下,殿内只有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朝贺,没有山呼万岁。只有秋风吹过破窗,卷起积尘。

    萧若瑾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变成一种茫然的空白。

    他慢慢坐回那张积满灰尘的龙椅——那是他二十年前命人从宫中搬来的,如今漆面斑驳,蛛网缠绕。

    坐了许久,他忽然轻声说:“皇弟……你走了,谁还记得朕?”

    无人应答。

    那天深夜,老仆来送饭时,发现殿门虚掩。推门进去,看见萧若瑾悬在梁上,身子已经凉了。

    他留下了一封遗书,只有一行歪斜的字:

    “这皇位,终究是朕先坐上去的。黄泉路上,朕还是你皇兄。”

    消息传到天外天时,已是半月后。

    易文君正在教安世抚琴。少年十五岁,眉眼越发像叶鼎之,性子却随了她,沉静温和。

    白发仙亲自来报,面色凝重:“宗主,夫人。北离……皇帝驾崩了。”

    琴音戛然而止。

    易文君的手停在弦上:“何时的事?”

    “半月前。新帝萧楚河已继位,追谥为‘文昭武德仁圣明皇帝’,庙号世宗。”白发仙顿了顿,“还有……废帝萧若瑾,在闻知世宗驾崩后,于别宫自缢身亡。”

    安世看向母亲。

    易文君静坐良久,才轻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白发仙退下后,安世小心地问:“娘亲,您……还好吗?”

    “还好。”易文君重新抬手,指尖抚过琴弦,却再不成调。她放下手,“安世,今日先不学了。你去寻你爹爹,告诉他……我回房歇会儿。”

    她起身,脚步很稳地走回卧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缓缓滑坐在地。

    二十年前赤水关一别,竟成永诀。

    她想起那个站在关上目送她离开的身影,想起他说“文君,我只愿你平安喜乐”,想起这些年偶尔的书信往来,他总是报喜不报忧,只在信末淡淡写一句“一切安好,勿念”。

    原来不是安好,是他不愿她念。

    眼泪无声地落下来。不是痛哭,只是止不住的、温热的液体,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

    她为萧若风哭,为那个一生克制、一生成全、一生将爱意深埋心底的男人。他给了她自由,护了她所爱,最后孤独地坐在皇位上,为天下耗尽了心血。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外。

    “文君。”叶鼎之的声音。

    易文君擦了泪,起身开门。

    叶鼎之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封信:“北离送来的,指定交给你。是……他生前留下的。”

    信很厚,火漆完整。

    易文君接过,在桌边坐下。叶鼎之没走,也没靠近,只是倚在门边,静静陪着。

    她拆开信。

    信纸有些旧了,墨迹却新——应是最近才写的。萧若风的字依旧工整,只是笔画间多了些虚浮,想来是病中握笔已无力。

    “文君卿卿如晤:

    提笔时,太医说朕时日无多。想了想,有些话再不说,便真的没机会了。

    这二十年,北离很好。楚河长大了,像你期望的那样,仁德宽厚,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