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梦杀带着一队影卫踏入宫门。萧若瑾坐在院中石凳上,披着外袍,头发散乱,面前摆着一局残棋。
“废帝,”雷梦杀声音冷硬,“陛下有令,请移步赤水关。”
萧若瑾头也不抬:“不去。”
“这由不得你。”雷梦杀一挥手,两名侍卫上前。
萧若瑾猛地摔了棋子:“萧若风要朕去给叶鼎之赔罪?做梦!朕是天子,是正统!他叶鼎之算什么东西?一个逆贼!”
雷梦杀面无表情:“你现在是囚徒。陛下让你去,你就得去。”
“朕若不去呢?”萧若瑾冷笑,“杀朕?萧若风不敢。他还要留着朕,装他的仁君模样。”
“陛下让我转告你三件事。”雷梦杀向前一步。
“第一,你若不去,今日起废去你所有皇室待遇。这座别宫改为囚牢,侍卫撤走,只留两名狱卒看守。你将与外界彻底隔绝,无人可探视,包括六殿下。”
萧若瑾脸色微变。
“第二,陛下会公告天下,你因重病需静养,从此不再出现在任何场合。你的名字将从皇室玉牒中淡去,史官会收到旨意——景玉王萧若瑾,将只有寥寥数笔,记你‘暴病而亡’。后世无人会知你曾为帝王,更无人为你祭拜。”
萧若瑾的手指开始颤抖。
“第三,”雷梦杀的声音冰冷,“也是陛下亲口所言:皇兄,你可以选择不去。但那样的话,你就永远只是‘废帝萧若瑾’,一个连正视自己所作所为都不敢的懦夫。你宁愿躲在别宫苟活,也不愿在仇人面前挺直脊梁——哪怕那脊梁早已被你自己折弯。”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陛下说,若你还记得自己曾是北离的皇帝,就该知道何时该低头,何时该面对。这不是为了叶鼎之,是为了给你自己、给你这一生,一个像样的了结。”
萧若瑾僵在原地,嘴唇颤动。
雷梦杀最后道:“六殿下昨日请求见你,陛下已准。但若你今天不去赤水关,这道恩准即刻作废。而且陛下会亲自告诉六殿下——他的父皇,连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后果的勇气都没有。”
沉默笼罩庭院。
良久,萧若瑾的肩膀垮了下来。他抬起头声音嘶哑:“……萧若风……他真狠。”
“陛下只是给你选择。”雷梦杀侧身,“请吧。”
萧若瑾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外袍。那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深宫中的帝王,尽管眉眼间尽是颓败。
“……带路。”
萧若瑾双手颤抖,最终颓然:“……朕去。”
赤水关外,天外天大营。
中军帐前空出一片场地。叶鼎之坐在主位,易文君坐在他身侧。白发仙、紫衣侯分立两旁。洛青阳站在不远处,沉默观望。
雷梦杀带着萧若瑾走进营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萧若瑾挺直脊背,竭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帝王姿态。但当他看到叶鼎之时,瞳孔还是缩了一下。
眼前的叶鼎之,和他记忆里的青年已判若两人,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萧若瑾。”叶鼎之开口。
“放肆!”萧若瑾本能呵斥,“朕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叶鼎之没理会,只问:“当年姑苏,是你派人假传消息,引文君离开?”
萧若瑾冷笑:“是又如何?她本就是朕的妃子,朕召她回宫,天经地义。”
“那封绝笔信呢?”叶鼎之盯着他,“是你伪造,还是天外天?”
“朕不知道什么绝笔信。”萧若瑾别开脸,“朕只知她私自离宫,与逆贼私通。朕抓她回来,有何不对?”
易文君站起身:“萧若瑾,到了此刻,你还不认?”
萧若瑾看向她,眼中情绪复杂,最后化作怨毒:“易文君,朕待你不薄。给你荣华富贵,给你皇子之母的尊位。你呢?你心里只有这个逆贼!”
“我从没想要你的荣华富贵。”易文君一字一句,“我只想和心爱之人,过平静日子。”
“平静日子?”萧若瑾大笑,“这天下,谁配过平静日子?朕是皇帝,朕得不到,你们也休想!”
他忽的走到易文君面前:“文君,告诉朕,你恨朕吗?”
易文君看着他,眼神平静:“曾经恨。但现在,只觉得你可悲。”
“可悲?”萧若瑾笑容僵住,“朕坐拥天下,有什么可悲?”
“你坐拥天下,却众叛亲离。”易文君一字一句,“你的儿子怕你,你的弟弟废你,你爱的女人厌你。萧若瑾,你这一生,除了这个皇位,还剩下什么?”
萧若瑾脸色铁青,猛地抬手要打,被叶鼎之一把抓住手腕。
他转向叶鼎之:“叶鼎之,你不是要报仇吗?来啊,杀朕啊!朕告诉你,就算重来一次,朕还是会那么做!朕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