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他冷笑一声,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击着,“好啊,他还敢出现,上次就是他助她离开!”
“陛下,那三支商队……”
“都给朕盯死了!”萧若瑾猛地站起身,袖袍带翻了桌上的茶盏,碎瓷片溅了一地,“特别是那个骆驼张,宁杀错,不放过!至于洛青阳……”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青阳镇以西的位置。
“调集陇西驻军,配合影卫精锐,在那边布个口袋。他既然敢来,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若是不能生擒……”萧若瑾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就地格杀。对外就说是江湖仇杀。”
“遵旨!”
萧若瑾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快意。跑吧,文君。等你被抓回来,看着当初帮助你逃跑的师兄死在你面前,看着若风为了保你焦头烂额,那时候,你才会知道,你永远逃不掉。
半月之期已至。
易文君把最后一件衣物塞进灰布包袱。她对着铜镜,将那张易容面具仔细贴好,镜中映出一张蜡黄、平庸的中年妇人脸庞。
她推开萧羽的房门。
孩子正坐在灯下看书,听见动静,立刻放下书本,坐得笔直。
易文君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羽儿。”
萧羽看着那张陌生的脸,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小手抓紧了衣角。
“娘亲明天一早,要出一趟远门。”易文君尽量让声音平稳,“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去找……叶鼎之。”她看着儿子的眼睛,“但娘亲答应你,等事情办妥,安顿好了,一定回来接你。这次,娘亲说话算数。”
萧羽的睫毛颤了颤,眼圈慢慢红了,“要去很久吗?”
“娘亲会尽快。”易文君无法给出确切的时间。
易文君从怀里掏出那枚暖玉,塞进他手里:“这个,替娘亲保管好。想娘亲的时候,就摸摸它。”
萧羽握着那块带着体温的玉,眼泪终于吧嗒吧嗒掉了下来,砸在易文君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尖一颤。
“娘亲,你要小心。”萧羽抽噎着,小手反过来抓住她的手,“我会听皇叔的话,好好练剑。等你来接我。你……你别不要我。”
易文君猛地将他搂进怀里,没有告别的话,只有压抑的啜泣。
片刻后,她松开手,替萧羽擦干眼泪,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然后决然转身,大步走出房门。她怕再多待一刻,自己就会彻底崩溃,改变主意。
萧若风的书房门虚掩着。
易文君推门而入。萧若风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正站在桌案后整理东西。
“都好了?”他问。
“嗯。”
萧若风递过来一个油布包。“三份路引,两份身份文牒,还有碎金子。走第二条路,骆驼张在镇西二十里的三岔路口等你,认准货箱上的红缎带。”
易文君接过包袱,沉甸甸的,“多谢。”
萧若风看着她那张易容后的脸,似乎想透过这张面具看到原本的模样。“出了北境,万事小心。洛青阳若在附近,会暗中护你,别主动找他,容易暴露。”萧若风语速很快。
“出了北境,一切小心。无论听到什么消息,看到什么,不要回头,不要迟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保重。”
易文君把包袱系在背上,对他抱拳一礼,抬起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萧若风,你也……保重。对羽儿……多谢。”
萧若风点了点头:“去吧,趁夜色。”
易文君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推开房门。
外面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寒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她拉起兜帽,遮住脸庞,一步跨入黑暗之中。
萧若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书房内烛火跳跃,将他孤寂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院外,北风呼啸,卷着远方的沙尘与寒意,预示着前路的艰险与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