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北境风起
    北境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福伯这宅子看着不起眼,地底下却别有洞天。一条暗道直通镇上的“聚义商行”,那是北境军暗桩的据点。

    半个月过去,萧若风的高热彻底退了。

    他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叶啸鹰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药碗,眉头皱得紧紧的。

    “王爷,古大夫说了,这药得趁热喝。”

    萧若风没抬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留下几个刚劲的字。“放那儿。”

    “再放就凉了。”叶啸鹰嘟囔。

    萧若风终于停笔,把密报折好,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火舌卷上来,瞬间吞噬了纸张。他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告诉雷梦杀,把那几只想趁火打劫的蛮子小队清理干净。动作要快,别留活口。”

    “是。”叶啸鹰接过空碗,转身欲走,又停下,“王爷,小公子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了。”

    萧若风目光微动,看向半掩的房门。门缝里,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萧羽手里抓着那本《北境风物志》,见被发现,索性推门进来。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桌边,自己爬上凳子坐好,翻开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萧若风也没理他,继续批阅下一份文书。

    屋里很静,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萧羽偷偷抬眼。

    眼前的男人只穿了一件单衣,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烛火跳动,映在他脸上,侧脸线条像刀刻出来的一样。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在处理公务。

    这就是北境的王吗?

    和那个只会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发号施令、动不动就摔东西的父皇,好像不太一样。

    “这字念什么?”萧若风突然开口,手指点了点萧羽书上的一处。

    萧羽吓了一跳,顺着看过去:“……狄。”

    “那是‘ 獯’。”萧若风淡淡道,“北方的一种野兽,性凶猛,喜群居。”

    萧羽脸一红:“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没看清。”

    萧若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拆穿他,低头继续写字。

    萧羽抿了抿嘴,把那个字死死记在心里。

    易文君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大一小,一个批公文,一个看书,互不干扰,却莫名和谐。

    她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装的是刚熬好的羊肉汤。北境苦寒,这东西最暖身子。

    “福伯说,今儿个集市上有新鲜的野味。”易文君把汤盛出来,推到萧若风面前,“王爷尝尝。”

    萧若风放下笔,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眼神柔和了几分:“谢谢,辛苦了。”

    “顺手的事。”易文君避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萧羽,“羽儿,把书放下,喝汤。”

    萧羽乖乖合上书,捧起碗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

    “慢点。”易文君无奈地拿帕子给他擦嘴。

    吃完东西,易文君给萧羽裹成了个球,只露出一双眼睛。“走,带你去集市转转。”

    萧若风没拦着,只是嘱咐了一句:“带上赵峥。”

    北境的集市,和天启城的东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没有精致的丝绸瓷器,只有成堆的兽皮、粗糙的铁器,还有冻得硬邦邦的肉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羊膻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并不好闻。

    萧羽缩在易文君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挥舞着铁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胚,火星四溅。旁边有个比萧羽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光着膀子拉风箱,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在黑乎乎的皮肤上冲出一道道白痕。

    “他不冷吗?”萧羽小声问。

    “他在干活,为了活下去。”易文君低声说。

    路边有个卖炭的老头,手背上全是冻疮,裂开了口子,流着血水。他正为了几个铜板,跟买主讨价还价,卑微地弯着腰,脸上的皱纹里塞满了风霜。

    萧羽皱起眉头:“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不待在屋里?”

    “因为不卖掉这些炭,他今晚就没有米下锅。”

    萧羽沉默了。

    在天启,他见过的“穷人”,也是穿着整洁布衣的宫女太监。他从未见过这种赤裸裸的、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景象。

    “外祖父说,这些人都是草芥。”萧羽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卖炭翁,“只要给口饭吃,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易文君心中一震。

    她蹲下身,视线与儿子齐平。周围人来人往,嘈杂喧闹,她握住萧羽冰凉的小手。

    “羽儿,你看这地上的雪。”

    萧羽低头。

    “雪下面压着草根。冬天的时候,草叶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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