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文君开始变得“安静”了许多,不再有激烈的反抗,眼神时常显得有些空洞和迷茫。
她常常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串玉珠,机械地拨动着,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一盯就是一个时辰。
“文君。”萧若瑾走到她身后,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长发。
易文君的身子微微一颤,动作很轻,像是被风吹动的柳絮。
她缓缓转过头,眼神里是一片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起一点光,迟钝地开口:“……陛下?”
这一声陛下,叫得生疏,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乖顺。
萧若瑾心头猛地一跳,那种名为征服的快感再次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没有叶鼎之,没有安世,甚至没有她自己。
只有他。
“还记得这是哪里吗?”萧若瑾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语气温柔得有些腻人。
易文君眨了眨眼,环顾四周那些足以闪瞎人眼的装饰,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最后摇了摇头,嘴角却扯出一个恍惚的笑:“不记得了……不过,这里很漂亮。”
“这里是我们的家。”萧若瑾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以前在景玉王府,你也最喜欢这几颗夜明珠,说它们像天上的星星。”
“星星……”易文君跟着重复了一遍,眼中露出一丝孩童般的天真,“星星……好看。”
萧若瑾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终于得偿所愿的松弛。
药效发作了。
她正在一点点变成一张白纸,等着他去重新涂抹颜色。
“乖。”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累了就睡会儿,朕晚点再来看你。”
易文君乖巧地点头,真的就闭上了眼睛,靠在软枕上,呼吸渐渐平稳。
萧若瑾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才站起身,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鸷的寒霜。
“来人。”门外,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跪下。
“传令天外天那边的探子。”萧若瑾的声音很低“不用再盯着了。找个机会,做得干净点。”
既然易文君已经忘了他,那叶鼎之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斩草,要除根。
黑影领命而去。
萧若瑾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密室。
他没看到,就在铁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原本沉睡的易文君,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夜色如墨。
西苑地下的寒气比上次更重。萧若风避开两拨巡逻的影卫,熟练地撬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没有哭声,没有死寂。
里面甚至有些……温馨?
铜镜前坐着一个人。
易文君穿着一身极艳丽的绯红宫装,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睛发痛。
她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梳,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梳着长发。轻轻哼着一段不成调的曲子,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
那种笑,太单纯了。
萧若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尽量放轻脚步:“文君?”
易文君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转过头,那张脸上没有泪痕,没有绝望,甚至没有往日的清冷。
她看着他,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扬起一个明媚到有些痴傻的笑容。
“你是谁呀?怎么进来的?是皇上派你来陪我的吗?”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好奇
轰——
萧若风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僵在原地,死死盯着易文君的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了灵气、倔强、甚至恨意的眼睛,此刻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他。
“文君,别吓我。”萧若风的声音都在抖,他冲过去,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萧若风!是你的皇弟,是……”
“萧……若风?”易文君偏着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名字。
片刻后,她摇摇头,笑容依旧娇憨,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名字有点耳熟……不过,我不认识你呀。我只认识皇上。”
她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痴迷的神色,像是提到了神明:“皇上对我最好了,他说会永远保护我,让我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可皇上说了,除了他,谁也不能进来。你偷偷跑进来,皇上会生气的。”
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不过我不告诉他。你陪我玩会儿好不好?”
萧若风只觉得一股寒气升起。
“你不记得了?”萧若风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