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文君被抓痛了,眉头皱起,嘴巴一扁,眼眶瞬间红了。
“疼……”她用力推他,“什么叶鼎之?我不认识。皇上说我生过病,脑子坏掉了。但我有儿子呀,我有羽儿,羽儿可乖了……”
她提起“皇上”时,脸上全是依赖和濡慕。
她忘了?
她竟忘了?
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
皇兄……他竟然真的敢!
为了把她留住,竟然不惜用药物毁了她的神智,抹去她的记忆!
这就是所谓的爱?
这就是所谓的帝王恩宠?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只会听话的玩偶?
巨大的愤怒和心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易文君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幽香。
“你长得真好看……”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秘密感,“比皇上还好看。我喜欢你。”
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眼神里满是依赖:“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这里好大,好安静,我一个人有点怕。”
萧若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是那张熟悉的脸,却又陌生得让他害怕。她被掏空了。灵魂被抽走,只剩下一具美丽的躯壳。
“皇兄……”萧若风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兄弟情分!
在这一刻,在看到易文君变成这副模样的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文君……”萧若风喉咙发哽,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怀里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甚至顺从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这种毫无防备的依赖,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萧若风的心脏。
太晚了。
是他来得太晚了。
如果他快点下定决心,如果他没有那么多顾虑……
“别怕。”
他在她耳边低声承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很快……就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逼迫你的地方。”
易文君在他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她轻声应着。
而在萧若风看不见的角度,埋在他胸口的脸上,那抹甜腻痴傻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嘴角勾起的一抹极轻、极冷、又带着一丝疯狂快意的弧度。
萧若风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地下宫殿。
他怕再多待一秒,就会控制不住杀人的冲动。
回到琅琊王府,已经是深夜。
书房里灯火通明。
“嘭!”紫檀木的书案被一拳砸裂,木屑纷飞。
“王爷!”
叶啸鹰单膝跪地,神色焦急,“陛下如今疑心甚重,西苑那边已经加派了重兵,而且看样子似乎要把人转移走。这个时候强行救人,风险太大了!一旦动手,就是逼宫造反啊!”
“造反?”萧若风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叶啸鹰,眼里的寒光让人心惊胆战。
“若坐视皇兄行此等泯灭人性之事,这江山社稷,才是真正从根子上烂透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个女人还在那里等着。
那个被困在地下,灵魂正在被一点点蚕食的女人。
她在等他。
“三日之内。”萧若风的声音冷得像冰,“准备好一切。所有计划,提前启动。”
“三天?!”
叶啸鹰面露难色,“王爷你疯了?那是皇宫内苑!守卫换防、路线接应、出城关卡,哪一样不需要时间打点?三天?这是去送死!”
“那就做到万无一失。”萧若风面无表情。
“王爷!”幕僚急得跪在地上,“为了一个女子,值得吗?这一步迈出去,您和陛下就彻底决裂了!朝局动荡,边关不稳,这是要把北离往火坑里推啊!”
“她不是宣妃。”
萧若风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她是一个人。一个被当朝天子囚禁、下药、当成玩物的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曦照在他脸上,却照不暖那双眼里的寒意。
“如果连眼前这一个人都护不住,我萧若风凭什么护这天下?”
幕僚哑口无言。
“皇兄已经不是当年的皇兄了。”萧若风望着皇宫的方向,目光如刀,“他对兄弟下手,对妻儿下手,如今更是用这种下作手段。魔障已生,无可挽回。”
他转过身,一字一顿:“本王,要带她走。”
这一次,没有退路。
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