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那柄小木剑已经被他玩得油光水亮,他学着叶鼎之的样子,在院子里有模有样地比划,虽然脚步踉跄,但那股认真的劲儿,看得易文君心头发软。
叶鼎之的内力愈发精纯。不动明王引第七重的瓶颈隐隐松动,他能感觉到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冲破关隘,踏入新的境界。
忘忧大师前几日云游去了,临行前看了他一眼,只道:“心稳,则功成。”
这天清晨,叶鼎之照例在院中调息。晨雾未散,露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忽然心有所感,那层桎梏似乎薄了一些。
“文君,”他收功回屋,对正在给叶安世穿衣服的易文君说,“我想去后山闭关两日。那里清静,或许能一举突破。”
易文君手一顿,抬头看他:“有危险吗?”
“没有。”叶鼎之摇头,握住她的手,“只是寻常突破,需要全神贯注,不能分心。我让隔壁王婶这两日多来走动,陪你说话。最多三日,我一定回来。”
易文君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小心些。”
“嗯。”叶鼎之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揉了揉叶安世的脑袋,“在家听娘的话。”
叶安世抱住他的腿:“爹爹快回来。”
“好。”叶鼎之简单收拾了水囊和干粮,便出了门。他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深处。院子里一下子空落了不少。
易文君带着叶安世,日子依旧平淡。晌午过后,王婶过来坐了会儿,唠了些家常,又回去了。
叶安世玩累了,趴在易文君膝头睡着了。易文君轻轻拍着他,看着院墙外一角蓝天,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不安。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易文君心头一跳,放下孩子,走到门边:“谁?”
“易姑娘,是我。”门外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易文君透过门缝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灰色布衣、面容敦厚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认出这是山下镇里“陈记糕饼铺”的伙计,姓钟,大家都叫他钟二哥。叶鼎之偶尔会去他那里买她爱吃的桂花糕,这人老实本分,时常给买糕点的人家送货上门。
她松了口气,打开门:“钟二哥?你怎么来了?”
钟飞盏脸上带着惯常朴实的笑容,举起食盒:“叶兄弟前几日在我们铺子订了一盒新出的枣泥山药糕,说是给夫人和少爷尝尝鲜。今日刚出炉,掌柜的让我赶紧送来,怕凉了不好吃。”
易文君有些疑惑,叶鼎之临走前并未提及此事。但转念一想,或许是他想着给自己惊喜,临走前匆忙订下的。
“有劳了。”她接过食盒,“多少文钱?”
“叶兄弟早付过了。”钟飞盏搓搓手,笑容不变,“夫人趁热吃。我就不打扰了。”
他躬身告辞,转身离去,步伐稳当,很快消失在巷口。
易文君关上门,提着食盒回到屋里。食盒还温着,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她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块精致的糕点,枣泥的深红和山药的洁白相间,看起来诱人。
叶安世被香气勾醒,揉着眼睛爬过来:“娘,香香。”
易文君笑了笑,取了一块小的,吹了吹,递给他:“慢点吃。”
她自己也没什么胃口,但想着是叶鼎之的心意,便也拈起一块,小口尝了。枣泥甜而不腻,山药粉糯,确实好吃。她吃了半块,将剩下的放回去,打算留给叶鼎之回来尝尝。
午后阳光暖洋洋的,她陪着叶安世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渐渐觉得有些倦意,眼皮发沉。
“安世,娘有些困,我们进屋睡一会儿好不好?”
叶安世乖巧地点头。
易文君强撑着哄睡了孩子,自己挨着他躺下。几乎是头刚沾枕头,无边的黑暗和混乱的影像便席卷而来。
不再是宁静的黑暗,是猩红的颜色。是震耳欲聋的喧哗。是刀剑碰撞的刺耳锐响。
她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在奔跑。脚下是冰凉光滑的金砖,身上穿着沉重繁复的嫁衣,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脖颈生疼。身后是追赶的脚步声,呼喊声,还有……叶鼎之绝望的嘶吼。
“文君——!”
她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前方是巨大的宫门,门外似乎有光。
突然,脚下一绊,她狠狠摔在地上。腹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孩子……我的孩子……”她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场景骤然变换。
她躺在华丽的床榻上,浑身虚脱。产婆抱着一个襁褓,喜气洋洋:“恭喜娘娘,是位小皇子!”
她挣扎着撑起身,想要去看。
那张小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突然,他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漆黑,空洞,盛满了不符合婴儿年龄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