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这就是家。不用时刻握着剑,不用睡觉都睁着一只眼。有人在里面等他,有一盏灯为他亮着,他绝对不会让人破坏掉这来之不易的家。
他推开门,“回来了?”
易文君听到动静,从屋里迎了出来。她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袖口挽起,露出半截皓腕。
“买了什么?”她伸手去接篮子。
指尖相触。叶鼎之反手握住她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手怎么这么冷?”
易文君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刚洗了菜,不碍事。”
叶鼎之没说话,拉着她走进屋里。把篮子放在桌上,他捧起她的双手,凑到嘴边哈气。热气扑在皮肤上,痒痒的。
易文君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灯光下,这个男人的轮廓变得柔和。那些棱角,那些杀气,都被这满屋的烟火气给融化了。
“鼎之。”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叶鼎之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眸子里藏着不安,藏着恐惧,生怕眼前的安稳只是猎人设下的陷阱。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怕天启城的追兵,怕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怕这偷来的时光终有尽头。
“会。”叶鼎之回答得斩钉截铁。
“只要我不死,就没人能把你带走。”
“不许说死。”易文君伸手捂住他的嘴。
“我们要活着。好好活着。”
叶鼎之拉下她的手,在掌心印下一个吻。“好。活着。”
晚饭很简单。清炒白菜,小葱拌豆腐,还有阿婆送的那两个鸡蛋煮的糖水。
两人吃得很慢。
偶尔筷子碰到一起,相视一笑。
饭后,两人搬了椅子坐在屋檐下。
夜空很干净,几颗星子稀稀拉拉地挂着。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你没来之前,忘忧大师总让我看星星。”叶鼎之忽然开口。
易文君把头靠在他肩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星星做什么?”
“大师说,人心太乱,看星星能让人静下来。”叶鼎之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我不懂。我觉得星星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练剑痛快。”
“现在呢?”
“现在懂了。”叶鼎之揽住她的肩膀,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衣袖。
“心若不安,天下皆是牢笼。心若安了,哪里都是桃源。”
易文君没说话。她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他在压制心魔。他在为了她,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普通人。不去想那些血海深仇,不去想那些江湖恩怨。
“鼎之。”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易文君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要被风吹散,“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找来了……”
“没有如果。”叶鼎之打断了她。他的手臂收紧,勒得她有些疼。
“我不会让那一天发生。”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易文君身子微微一颤。叶鼎之立刻察觉到了,连忙松了力道。
“抱歉,弄疼你了?”
“没。”易文君摇摇头,反手抱住他的腰。
“我不怕。”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不怕。哪怕是……”
哪怕是地狱,后半句她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