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他收到暗信,知道洛青阳安全,自己的行踪被各路人马隐藏着,虽然不知他们目的为何?还有文君被不知哪路人马送过来他现在都没查清?
现在的安宁,是无数人用沉默和谎言堆砌起来的。一旦他露面,一旦他拔剑,这短暂的美梦就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碎。
“会有机会的。”叶鼎之松开手。
“等风头过了,等把你身子养好了。我们去接他。”
这是承诺,也是谎言。
他们都清楚,那个孩子是萧氏皇族的血脉,是那个男人手中的筹码。想要接出来,难如登天。
易文君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我不贪心。”
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有你就够了。真的。”
叶鼎之抬起手,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我在。”
“一直都在。”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小院里静悄悄的。
易文君坐在窗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绣绷。针线在丝绢上穿梭,一朵并蒂莲初具雏形。
叶鼎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本书。
书页很久没翻动了。
他的视线越过书本的边缘,落在窗边那人的身上。阳光洒在她侧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她专注的时候会微微抿唇,眉头舒展。
这画面太美好。
美好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仿佛下一刻,就会有金甲卫破门而入,会有漫天箭雨落下,会有血光冲散这满院的阳光。
心魔在蠢蠢欲动。那股暴戾的、嗜血的冲动,在经脉里游走。它在叫嚣,在嘶吼,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平静。
“杀光他们。”
“只有死人不会破坏你的幸福。”
“把她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叶鼎之闭上眼,呼吸变得粗重。他运转起忘忧大师教的静心咒。那是一股清凉的气息,强行压制住沸腾的血脉。
“鼎之?”温软的声音传来。
叶鼎之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赤红一闪而过,迅速隐没在深黑的瞳孔里。
易文君正举着绣绷,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看,这片叶子是不是绣歪了?”
叶鼎之放下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心里的躁动就平息一分。走到窗前,他隔着窗棂,低头看那幅绣品。
“没歪。”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那朵莲花。
“很好看。”
“真的?”
“真的。”叶鼎之看着她的眼睛,“比宫……比以前那些绣娘绣得都好。”
易文君笑弯了眼。
“就你会说话。”她放下绣绷,揉了揉脖子。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叶鼎之按住她的肩膀,“你歇着。我去。”
集市上喧闹嘈杂,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叶鼎之提着个竹篮,穿梭在人群中。他身量高,气质冷冽,与这市井烟火格格不入。周围的大娘小媳妇频频回头看他,窃窃私语。
他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一个菜摊前。“阿婆,要一把小葱,两颗白菜。”
卖菜的阿婆正低头理菜,闻言抬起头,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哟,又是你啊小伙子。”
阿婆手脚麻利地捆好葱,又挑了两颗最嫩的白菜。“今儿这白菜水灵,刚从地里拔出来的。”
叶鼎之接过菜,放进篮子里。
“多少钱?”
“五文。”
叶鼎之掏出铜板,数了五个递过去。
阿婆没接钱,反手往他篮子里塞了两个鸡蛋。
“拿着。”
“阿婆,这……”
“给你娘子补身子的。”阿婆摆摆手,“上次看你牵着她在河边走,那闺女长得真俊,就是太瘦了。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叶鼎之愣了一下,手里捏着那几枚带着体温的铜板,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不是杀意,不是戒备,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软绵绵的暖意。
“谢了。”他把铜板放在菜板上,又多放了五文。
“哎!给多了!”
阿婆在后面喊。叶鼎之没回头,提着篮子快步融入人群。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鸡蛋。圆润,光滑,脆弱。
就像现在的日子。得小心翼翼地捧着,护着。稍有不慎,就会碎得一塌糊涂。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屋里亮起了灯。
叶鼎之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推门。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