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难道之前都是假的吗?
    皇陵山岗上的寒风,卷走了骨灰,也卷走了北离的宣妃。

    当随行礼官与侍卫久候不至,寻上山巅时,只看到破碎的青瓷罐与凌乱的足迹——宣妃易文君与其护卫洛青阳,于皇家陵园凭空消失。

    消息传回天启时,明德帝萧若瑾正在御书房议事。

    啪,紫毫笔拦腰折断。赤红的朱砂墨溅了一桌,几滴还溅在萧若瑾的手背上。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跪在地上的礼官和侍卫瑟瑟发抖,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见了?”萧若瑾的声音很轻,但他手里的断笔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回……回陛下。”羽林军统领浑身甲胄都在颤响,“皇陵那边传来消息,宣妃娘娘与……与侍卫洛青阳说要独处,随行人员见娘娘久久不回便上去查看……没有发现娘娘的踪迹。”

    失踪了。

    好一个失踪了。

    那是皇陵。

    那是皇家重地。

    那是几千御林军把守的铁桶江山。

    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萧若瑾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沉重的紫檀御案。轰隆一声巨响。奏折漫天飞舞,像是在嘲笑这位年轻帝王。

    “找!”这一声暴喝,几乎撕裂了喉咙。

    萧若瑾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平日里的帝王威仪荡然无存。“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封锁天启所有城门!通缉洛青阳!把宣妃给朕活着带回来!”

    走了。

    她真的走了。

    为了那个叶鼎之?

    为了那个所谓的江湖浪荡子?

    这几年的温存,这几年的顺从,甚至那个孩子……难道都是假的吗?

    萧若瑾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耻辱。这是对皇权的公然践踏,是对他萧若瑾男人尊严的极致羞辱。

    若是传出去,天启城乃至整个北离,都会在背地里笑话他。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还谈什么治国平天下?

    “去景泰宫。”萧若瑾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景泰宫。

    往日里最是清幽雅致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狼藉。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

    禁军正在搜查每一个角落,翻箱倒柜,似乎想找出那个女人留下的只言片语,或者……离去的目的地。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走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未在这个宫里生活过一样。

    除了那个孩子。

    “哇——!”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内殿传来。

    萧若瑾脚步一顿,他大步走进内殿。

    乳母正抱着三岁多的萧羽,急得满头大汗。

    小家伙哭得脸蛋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

    “娘……娘亲……”

    “我要娘亲……呜呜呜……”

    看到那一身明黄龙袍的身影,萧羽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从乳母怀里扑腾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向萧若瑾。

    “父皇!”小小的身子抱住了萧若瑾的大腿,眼泪鼻涕蹭在了昂贵的龙袍上。

    “楚河哥哥说……说王叔去打仗了……娘亲是不是也去打坏人了?”

    “父皇,我要娘亲……羽儿怕……”

    萧若瑾低头,看着那张酷似易文君的小脸,那双眼睛,简直和那个狠心的女人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一股暴戾的冲动涌上心头,想毁掉这一切。

    想掐断这脆弱的脖颈,让这哭声永远消失,让那个女人的痕迹彻底从这世上抹去。

    萧若瑾的手抬了起来,颤抖着,悬在半空。

    萧羽仰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父皇,小手紧紧抓着龙袍的一角,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父皇?”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懦和期盼。

    萧若瑾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那股暴戾被强行压了下去,化作了更深沉、更扭曲的痛楚。

    这是他的儿子,也是那个女人的儿子。他弯下腰,一把将萧羽抱了起来。动作有些粗鲁,勒得萧羽哼了一声。

    “羽儿乖。”萧若瑾的声音沙哑。

    “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

    “很远?”萧羽吸了吸鼻子,“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萧若瑾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幽深得可怕。“父皇会接她回来。”

    不管她是死是活,不管她是心甘情愿,还是被人胁迫。哪怕是把她的腿打断,用铁链锁起来。也要把她锁在这景泰宫里,锁在他萧若瑾的身边。

    至死方休。

    夜。

    天启城的夜,从来没有这么冷过。寒风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一道黑影快速掠过高耸的宫墙。

    是洛青阳,他再次返回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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