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话找话,拙劣的借口。
林瑜看了那盘鱼一眼,又看了看易文君。目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
但易文君看到了。那一瞬间,林瑜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怜悯?还是同病相怜的悲哀?
“不必了。”林瑜收回视线,声音依旧冷淡。“我不喜腥食。”话题终结。
易文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萧若瑾突然笑出了声。“宣妃,林贵妃不喜与人沟通。”他心情似乎好了些。
然后,萧若瑾试图活络气氛,谈论些无关痛痒的趣事,或是询问萧若风军中事务。萧若风一一作答,言辞谨慎,目光始终不与易文君交汇。林瑜则甚少开口,偶尔应答,也是简短至极。
酒过三巡,气氛始终不温不火,林瑜放下银箸,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然后,她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陛下。”林瑜微微福身,礼数周全。
“崇儿今日的功课还未检查,臣妾不放心。”
她抬起头,直视萧若瑾。“先行告退。”不是商量,是通知。
萧若瑾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盯着林瑜,眼神阴鸷。
“家宴还未结束。”
“皇子的学业要紧。”
林瑜寸步不让。
“陛下也不希望崇儿日后是个不学无术之辈吧?”
拿皇嗣压人。
好大的胆子。
萧若瑾眯起眼。
亭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若风握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易文君屏住了呼吸。
她在等萧若瑾发火,按照这个男人的脾气,敢这么当众驳他面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萧若瑾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阴霾散去,换上了一副宽和的表情。“既是为了崇儿,那便去吧。”
他挥了挥手,“别把孩子逼得太紧。”
林瑜没接话。
再次行礼。转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
湖蓝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中。
易文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冲动更强烈了。这宫里的人,要么跪着生,要么站着死。
只有林瑜。她是飘着的,不落地,不沾尘,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就是江湖人的傲气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能在这个女人身上找到答案。
宴席散得很快。
林瑜一走,萧若瑾也没了兴致。草草喝了两杯,便让散了。
萧若风走得最快。甚至没等萧若瑾起驾,就借口军务繁忙溜了。
易文君扶着腰,慢慢往回走。
景泰宫离御花园不远。但这条路,她走得很累。宫灯拉长了她的影子,孤零零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易文君就醒了,其实一夜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林瑜那个冷淡的眼神,还有那决绝的背影。
她叫来宫女,挑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又翻出一本孤本游记。那是洛青阳以前搜罗送来的,讲的是西域的风土人情。
林瑜既然是江湖人,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易文君收拾妥当,坐着轿辇去了贵妃宫。
宫门紧闭。朱红的大门上,铜钉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门口站着两个太监,垂手而立。见易文君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上前行礼。“奴才参见宣妃娘娘。”
易文君下了轿辇。“本宫来看看贵妃姐姐。”她示意身后的宫女把东西递上去。“这是本宫亲手做的点心,还有本书,想给姐姐解解闷。”
太监没接,腰弯得更低了。
“娘娘恕罪。”太监的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贵妃娘娘吩咐了,今日教导大皇子读书,谁也不见。”易文君愣了一下。
“本宫只坐一会儿,不会打扰太久。”
“娘娘恕罪。”太监还是那句话,身子挡在门口,半步不让。“贵妃娘娘说了,谁、也、不、见。”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易文君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院墙很高,只能看到里面伸出来的几枝槐树。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飘飘荡荡地落下来。掉在门外的青石板上,没人扫,显得格外萧瑟。
易文君突然明白了,林瑜不是在摆架子,也不是针对她。
她是真的不想见,不想见这宫里的任何人,不想沾染这宫里的任何是非。她把自己锁在那扇门后面,守着那个孩子,过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