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着走。
身为琅琊王,又是萧若瑾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这偌大的景玉王府,本该没什么是他去不得的。可偏偏那方院落,总能让他心中涌起不该有的想法。
那日那一瞥,太要命。
女人破碎又倔强的影子,总在深夜处理完公文后,冷不丁地往他脑子里钻。
萧若风把手里的狼毫笔往笔洗里一扔,墨汁溅出来两滴。
他告诉自己,不见,不听,不想。
那是皇兄的女人,是影宗用来维系权力的筹码。他这点莫名其妙的恻隐之心,往好听了说是君子之仁,往难听了说,就是不知死活。
界限就在脚下,跨过去就是万丈深渊。
可这世上的事,越想躲,越是往跟前凑。
书房内,气氛有些沉闷。
萧若瑾把一份边关急报拍在桌案上,力道大得震翻了茶盖。
“这帮老东西,拿着军饷不干事,还要本王去给他们擦屁股!”
萧若瑾气不顺。
这几日他气色一直不好,眼底挂着两团乌青,显然是夜里没睡安稳。
萧若风捡起那份急报,扫了两眼,折好放回原处。他没接军务的话茬,反而起身去旁边的红泥小炉上拎起茶壶。
滚水冲进紫砂壶,茶香溢出来,把那股子焦躁气压下去几分。
“皇兄这火气,不全是冲着边关去的吧?”
萧若风倒了杯茶,推过去。
萧若瑾揉着眉心,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还不是那个不知好歹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大概是觉得在一个弟弟面前抱怨后院起火太丢份。
萧若风神色不变,自顾自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易姑娘性如傲雪寒梅,皇兄第一天就知道。”
“傲雪寒梅?” 萧若瑾冷笑,“分明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本王好吃好喝供着,除了不让她出门,哪里亏待了她?她倒好,天天冷若冰霜,是本王为无物!”
萧若风摩挲着杯沿,指腹蹭过温热的瓷壁。
“皇兄,熬鹰都还得讲究个火候呢。”
萧若瑾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鹰性刚猛,你若一味强压,它宁可绝食撞笼而死,也不会低头。嫂嫂毕竟是影宗宗主的心头肉,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心气儿比天高。骤然被折了翅膀关进笼子,她不抵触才怪。”
萧若风语气平缓,像是在谈论一道兵法。
“那依你的意思,本王还得把她供起来?”
“非也。”
萧若风笑了笑,身子往后一靠,姿态闲适。
“猛火熬油,那是下策。油熬干了,灯也就灭了。皇兄要的是影宗的支持,要的是嫂嫂这个人,若是最后只得了一具行尸走肉,甚至是一具尸体,这买卖可就亏大了。”
萧若瑾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美人如名花。”萧若风接着道,“得养。水滴石穿,坚冰化水。皇兄是天潢贵胄,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的征服?有时候,退半步,是为了进百步。”
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
既捧了萧若瑾,又给了台阶,还顺带把那套“强取豪夺”的粗暴法子贬成了“下策”。
萧若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些凉了,苦涩在舌尖蔓延。
他想起了易文君那双眼睛。无论他怎么发怒,怎么施压,那双眼睛里除了冷漠,就是死寂。她不怕疼,不怕关,甚至不怕死。
这种感觉让萧若瑾很挫败。他是皇子,从来只有别人对他卑躬屈膝。
或许,老七说得对?
征服一个只会喘气的木偶,确实没什么滋味。他要她臣服,要她那双眼睛里映出他的影子,要她心甘情愿地低头。
静澜院的风向,变了。
最先察觉到这变化的,是院子里的下人。
往日里王爷来,总是带着一脸寒霜进,伴着摔东西的声音出。这几日,里头却安静得出奇。
胡错杨是个聪明人。她在王府后院浮沉这么久,最擅长的就是揣摩风向。王爷既然转了性子,她自然得跟上。
午后的阳光难得有些暖意。
胡错杨带着两个丫鬟,捧着几匹刚进贡的云锦进了静澜院。
易文君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妹妹好兴致。”胡错杨笑着进门,示意丫鬟把东西放下。
“前儿个王爷赏下来的,说是江南织造局的新品。我瞧着这匹‘雨过天青’最衬妹妹的肤色,特意给你送来。”
易文君抬眼,目光在那些流光溢彩的布料上扫过,又落回书页上。“谢谢姐姐,但我不缺衣裳。姐姐拿回去自己穿吧。”
胡错杨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