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的队伍绵延数里,红绸漫天,锣鼓喧天,喜庆得有些刺眼。
易文君坐在花轿里,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锋冰凉,贴着手腕内侧的肌肤。
只要用力一划。
血就会流出来,染红这身嫁衣。
既然无法反抗命运,那便在礼成之前,以死明志,保全最后的清白与对叶鼎之的忠贞,也不用连累师兄洛青阳了。
她没得选。
轿身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锣鼓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兵器相撞的刺耳锐鸣。
“什么人!竟敢惊扰景玉王妃的仪仗!”外面的侍卫厉声喝问。
“抢亲。”两个字。
嚣张,狂妄。
易文君浑身一颤。
这声音……
鼎之,他真的来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傻瓜。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全是高手,是陷阱,是死局。
轿帘外,杀气冲天。
叶鼎之手持长剑,立于路中央。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凌乱,却遮不住那双赤红的眼。
百里东君站在他身侧,手里提着那根白玉箫,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
“叶大哥,人有点多啊。”
百里东君扫视一圈,不仅仅是王府侍卫。暗处,还有几道极为强横的气息。
影宗的高手,甚至,还有更可怕的存在。
“怕了?”叶鼎之问。
“怕什么。”百里东君坚定地说道“大不了把命丢在这儿。”
“杀!”叶鼎之不再废话,身形暴起。
剑光如电,直取最前方的侍卫统领。血光崩现。战斗瞬间爆发。
叶鼎之疯了一样,招招致命,完全不顾防守。他只想冲到那顶花轿前,带走里面的人。
哪怕是用尸体铺路。
“拦住他!”数名黑衣人从暗处掠出,结成阵势,将叶鼎之团团围住。
影宗杀手,招式阴毒,专攻要害。
叶鼎之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白衣,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剑势反而更猛。
一剑劈飞一人,又一剑刺穿一人咽喉,他离花轿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文君!跟我走!”他嘶吼,花轿就在眼前。
突然,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花轿前,轻描淡写地伸出一只手。
两根手指,夹住了叶鼎之必杀的一剑。
长剑嗡鸣,不得寸进,叶鼎之瞳孔骤缩。好强的内力。
那人一身青衫,面容儒雅,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是琅琊王,萧若风。
“叶鼎之,你过界了。”萧若风淡淡开口。
“滚开!”叶鼎之怒吼,内力疯狂灌注剑身。长剑寸寸崩断。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枪影剑光交织,劲风呼啸。突然萧若风变指为掌,印在叶鼎之胸口。
砰。叶鼎之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叶大哥!”百里东君想冲过来,却被另外几名高手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几把钢刀瞬间架在了叶鼎之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叶鼎之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崩断,鲜血淋漓。他不甘心。明明就差一点。明明就在眼前。
“把他绑了,带回去听候皇兄发落。”萧若风挥手。
侍卫们一拥而上,拿粗麻绳将叶鼎之捆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这时。
一只素白的手,掀开了轿帘。
那一抹鲜红的嫁衣,在队伍中显得格外凄艳。刹那间,仿佛周遭所有的厮杀与喧嚣都静止了。
阳光落在她盛装的脸上,嫁衣如火,衬得她肌肤胜雪,原本苍白的脸颊因激动染上一抹异样的红晕,那双含泪的美眸中,交织着绝望、决绝与一种撼人心魄的凄美。
易文君走了出来,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叶鼎之。
“王妃,不可!”侍卫想要阻拦。
“退下。”易文君冷喝。
她走到叶鼎之面前,蹲下身,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像是怕弄疼了他。
“为什么不听话?”她轻声问。
叶鼎之看着她,眼眶通红:“我不认命。”
“傻子。”易文君笑了。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她站起身,看向萧若风,“放了他。”
萧若风皱眉:“嫂嫂,这恐怕不行。他公然抢亲,袭击皇室仪仗,乃是死罪。”
“我说,放了他。”
易文君手腕一翻,那把藏在袖中的短刀抵在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