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在叶家小院门口正在转第三十圈。两匹马打着响鼻,蹄子刨着湿润的泥土。
“叶大哥!”百里东君冲着紧闭的木门喊,“日头都要晒屁股了!”
门开了,叶鼎之走出来。
青衫洗得发白,却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发髻高束,他怀里捧着个紫檀木匣,神色是少见的郑重。
百里东君凑过去嗅了嗅。
“好东西。是上好的紫檀!你刻了多久?”
叶鼎之没理他,只是将木匣小心收进怀中,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走。”
马蹄踏碎晨露,两人并辔而行朝城西而去。剑仙故居在青城山脚下,是三人幼时常去的地方。
百里东君是个藏不住话的。
“听说易妹妹练成了‘惊鸿’第七式?”
叶鼎之目视前方,嘴角却压不住那一丝上扬的弧度。
“嗯。三日前成的。”
“你又翻墙去看了?”百里东君啧啧两声,“易伯伯要是知道,你这腿还要不要?”
“她练给我看的。”叶鼎之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骄傲。
“在后院竹林。她新创了一式,叫‘雁回’。”
百里东君撇撇嘴。
风过林梢,惊起几只飞鸟。
百里东君忽然勒了勒缰绳,声音压低。“叶大哥,天启城最近不太平。”
叶鼎之侧目。
“我爹前儿个从宫里回来,脸黑得像锅底。太安帝的病,怕是不好了。”百里东君抓了抓头发,“还有,景玉王府的马车,这几日总在易府门口晃悠。”
叶鼎之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昨日易文君袖中颤抖的手指,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
原来如此。
“易伯伯待我如子。”叶鼎之声音发沉,“他不会。”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一叹。
“到了。”
剑仙故居,白墙黑瓦,隐在翠竹深处。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早已立在门前。易文君发间簪着玉兰木簪,见两人来,眉眼弯弯。
“迟了。”她故作严肃,“罚练剑。”
叶鼎之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她面前,递出木匣。
“给你的。”
易文君打开。里面是一对紫檀木镯静静躺在红绒布上,云纹细腻。而且镯身内侧,密密麻麻刻满了字。细看是《南华经》的译文。
“你刻的?”易文君指尖抚过那些微凸的字迹。
“紫檀安神,经文静心。”叶鼎之别过头,耳根微红,“你最近睡不好。”
易文君抬头看他,眸中水光潋滟:"你怎知我睡不好?"
她从未说过自己失眠。
叶鼎之轻咳一声,别开脸:"猜的。"
百里东君在一旁看得直咧嘴,被叶鼎之瞪了一眼,牵着马溜进了院子。
“我去扫地,你们继续,继续。”
竹林幽深。
易文君戴上木镯,尺寸分毫不差。
叶鼎之看着她,手伸入怀中,摸出那枚暖玉。玉色温润,带着他的体温。
“这是我娘留下的。”他将玉佩放入她掌心。
“传给儿媳。”
易文君握紧玉佩,脸颊飞红,却没躲闪。
“我等你。”
三个字,重若千钧。
景玉王府,书房。
萧若瑾指尖夹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之上。面前摊着一幅画。画中少女巧笑倩兮,发间玉兰簪栩栩如生。
“去了剑仙故居?”
“是。”身后黑衣侍卫跪地,“三人同行。”
萧若瑾轻笑,黑子落下。
啪。
清脆,刺耳。
“叶鼎之,金刚凡境巅峰。”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棋罐,“叶羽的儿子,果然有些门道。”
可惜,天才易折。
萧若瑾起身,走到书案前,指尖划过画中人的眉眼。
“易卜收了聘礼,还在犹豫?”
“是。”
“帮他一把。”萧若瑾眸色骤冷,“三日后,本王亲自去易府。”
“王爷,这……”
“规矩是人定的。”萧若瑾打断侍卫,“另外,把叶鼎之偷练魔功的消息放出去。做得干净点。”
侍卫领命退下。
书房内一片死寂。
萧若瑾盯着画,眼神晦暗不明。
"美玉蒙尘,实在可惜。"他轻声自语,"不如......由我来珍藏。"
剑仙故居后院。
剑气纵横。
易文君手中木剑翻飞,身形翩若惊鸿。剑光流转间,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