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伊始,在一个飘雪的清晨,明德帝将萧瑟召至寝宫。
"楚河,"老皇帝倚在榻上,声音虚弱却清晰,"那日的罪己诏...还不够。"
萧瑟跪在榻前:"父皇保重龙体要紧。"
明德帝摇摇头,从枕下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诏书:"这一份...才是正式的罪己诏。朕要在太庙前,当着列祖列宗的面...重新宣读。"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诏书上的内容:"朕要追封若风谥号''达'',让他重入太庙...还要封凌尘那孩子承袭王位,为宣武将军,可重召琅琊旧军..."
萧瑟看着诏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这份诏书比金銮殿上那份更加详尽,也更加沉痛。
三日后,太庙前香烟缭绕。明德帝在萧瑟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在祖宗牌位前。文武百官肃立两侧,连刚刚承袭王位的萧凌尘也站在人群中。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明德帝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虚弱,却字字清晰,"误信谗言,致使皇弟若风含冤莫白...今追谥''达'',重入太庙..."
当他念到"封萧凌尘为宣武将军,可重召琅琊旧军"时,站在下方的萧凌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朕...误杀爱弟,罪孽深重..."念到此处,明德帝老泪纵横,"自今日起,每隔三日...亲往太庙奉香,以表愧疚..."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在百官惊呼声中缓缓倒下。
"父皇!"
萧瑟急忙扶住明德帝,华锦上前诊治。诊断后摇头叹息:"陛下...忧思过重,油尽灯枯了。"
接下来的日子,萧瑟日夜守在病榻前。明德帝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在一个雪夜,他忽然清醒过来,示意萧瑟靠近。
"楚河..."他艰难地从枕下取出一卷明黄的绢帛,"这个...交给你了..."
萧瑟展开绢帛,瞳孔猛然收缩——这正是那份真正的龙封卷轴,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琅琊王萧若风的名字。
"父皇,这..."
明德帝摇摇头,又取出一份诏书:"朕...已经拟好传位诏书...皇位...是你的..."
萧瑟跪在床前,看着父亲枯槁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
明德二十三年冬,在一个寂静的雪夜,明德帝于睡梦中薨逝。
就在举国哀悼期间,北境大军凯旋。雷无桀风尘仆仆地回到天启,第一时间便住进了永安王府。
"若依!"红衣少年依旧如一团火焰,在见到叶若依的瞬间,眼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他晒黑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边关的风霜,但那份赤诚却丝毫未减。
"雷无桀!"叶若依惊喜地迎上前,眼中闪烁着真挚的欢欣,"你终于回来了!"
当夜,雷无桀便兴冲冲地开始收拾行装。"若依,等萧瑟登基后,我们就按约定离开。我都想好了,我们先去江南,你不是说想看看三月的烟雨吗?然后去西域,听说那里的星空特别美......"
叶若依在一旁帮他整理着衣物,听着他兴致勃勃地规划,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暖的笑意。
萧瑟站在书房的窗前,正好能看见对面厢房内忙碌的两人。雷无桀火红的身影在房中穿梭,叶若依安静地帮他收拾着行囊,那画面和谐得让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们真的要走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雷无桀抬头时,正好对上萧瑟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到院中,仰头问道:"萧瑟,你该不会...不想放我们走吧?"
厢房内的叶若依闻言,心猛地漏跳了半拍,手中的衣物险些滑落。她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答案。
萧瑟沉默了片刻,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最终,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既已许诺,自会信守承诺。"
雷无桀这才放心地笑了:"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不会反悔!"
而厢房内的叶若依,在听到这个回答后,说不清心中是释然还是...失落。
登基大典前夜,萧瑟独自在太和殿坐了一夜。他展开传位诏书和龙封卷轴,烛火在空旷的大殿中摇曳。最终,他缓步走上高台,在那张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龙椅上坐下。
冰冷,孤寂。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金碧辉煌的大殿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龙椅宽大得让人心生寒意。
他想象着今后都要独自坐在这里,批阅永远处理不完的奏章,听着朝臣们永无休止的争论,而身边...再也没有那个能与他心意相通的女子,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