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携眉庄同登高台,接受万民与百官朝贺。这是莫大的殊荣,历来唯有中宫皇后才能享此尊荣。眉庄穿着贵妃品级的朝服,珠翠环绕,华贵不可方物,在皇上身侧保持着完美得体的微笑,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
“爱妃近日协理六宫,辛苦了。”皇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亲自将那枚沉甸甸的、象征着后宫权柄的协理六宫金印交到她手中,“今日起,六宫事务,皆由惠妃代为打理。”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那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偏爱,也是一种昭告天下的占有——看,这就是朕选中的女人,朕给予她无上荣光。
台下众妃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齐妃手中的帕子几乎要绞碎,眼中妒火几乎喷薄而出;皇后面上依旧维持着母仪天下的端庄笑容,但那嘴角的弧度却僵硬了一瞬。唯有站在妃嫔队列中的甄嬛,心细如发,敏锐地注意到眉庄在躬身接过那沉重金印时,广袖因动作微微下滑,露出的纤细手腕上,一道刺目的青紫淤痕一闪而过。
眉庄从容谢恩,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臣妾定当尽心竭力,为皇上、皇后分忧。”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所谓的“殊荣”背后是怎样的代价。昨夜皇上醉酒临幸,将她的手腕死死按在雕花床柱上,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在她耳边灼热低语:“给朕记住,你是谁的人!明日,给朕风风光光地接下那金印,让所有人都看着!” 今晨起身,他更以静和昨日偶感风寒之事轻描淡写地提醒,逼她必须在今日这万众瞩目之下,接下这烫手的山芋,将他给予的“恩宠”变为她必须承受的枷锁。
典礼结束后,各宫妃嫔纷纷上前道贺,言辞恳切,眼神复杂。
“惠妃妹妹真是好福气,”齐妃语带讥讽,几乎掩藏不住,“这才多久,就连协理六宫之权都到手了,真是圣心独宠。”
皇后倒是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婉大度:“惠妃贤德,能力出众,有她帮着打理,本宫也能轻松些了。”
眉庄一一应酬,举止得体,言辞谨慎,不卑不亢。直到甄嬛上前,借着行礼的姿势,极快地低语了一句:“姐姐的手...”
眉庄迅速将衣袖往下拉了拉,遮住那不堪的痕迹,对着甄嬛几不可察地轻轻摇头,眼神里是安抚,也是无奈。
回咸福宫的路上,皇上的仪仗格外隆重。他特意让眉庄同乘御辇,这在后宫是从未有过的恩宠,引得宫人纷纷侧目,心中对这位惠妃的地位有了新的估量。
“今日爱妃可还满意?”皇上在辇轿中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语气亲昵得如同最恩爱的夫妻,“朕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朕心中,是何等分量。”
眉庄垂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声音依旧恭顺:“皇上厚爱,臣妾惶恐。”
“惶恐?”皇上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满意,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朕看爱妃在殿前应对自如,仪态万方,倒是很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这话说得极重,近乎僭越。眉庄心头一凛,立刻抽手想要跪下行礼,却被他牢牢按住:“臣妾不敢有此非分之想。”
“有朕在,你有什么不敢想的?”他语气带着诱惑,目光却锐利地审视着她每一丝表情变化。
当晚,咸福宫门庭若市。各宫送来的贺礼堆满了前殿,眉庄却称病不出,只让贴身宫女采月代为打点,一律谢绝访客。
夜深人静时,她独自对灯而坐,轻轻卷起衣袖,看着手腕上那道清晰的淤痕出神。今日太和殿上,有多少人羡慕她的“荣宠”,渴望得到帝王如此的青睐,却不知这每一分恩宠背后,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与身不由己的屈辱。
“小姐,该上药了。”采月捧着活血化瘀的药膏进来,看着那淤痕,眼圈忍不住泛红。
眉庄任由她为自己轻轻揉按,那药膏清凉,却化不开心底的寒冰。她忽然问:“静和今日可好?”
“公主很好,喝了药已经睡下了。乳母还说…还说公主今日模糊会叫‘父皇’了。”
眉庄心中一痛,如同被针扎了一下。她的静和,连“娘亲”都还叫不清楚,却先在这深宫的耳濡目染下,学会了叫“父皇”。这声“父皇”,是护身符,也是无形的绳索。
这时,外头传来通传声——皇上又来了,并未让人提前通报。
眉庄迅速整理好衣袖,确保痕迹被完全遮盖,起身迎驾,脸上已挂上恰到好处的、温顺的笑容。
皇上今日心情似乎很好,手中还提着一壶精致的菊花酒。
“重阳佳节,岂能无酒?爱妃陪朕喝一杯。”他摒退左右,亲自斟满一杯酒,递到眉庄唇边,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眉庄顺从地微微仰头,就着他的手饮下,酒液带着菊花的清苦,一路灼烧到胃里,苦涩难当。
“今日齐妃在朕跟前说了些不中听的话。”皇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