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妃大典的筹备仍在继续,但燕洵看着楚乔那了无生气的样子,第一次对即将到来的仪式产生了犹豫。他隐隐觉得,如果真的强行完成了那个仪式,可能就真的永远失去她了。这种认知让他焦躁不已。
而楚乔,则在看似顺从的表象下,暗中观察着一切。她记住了守卫换防的规律,摸清了宫女交接班的间隙,甚至通过送饭宫女偶尔的闲聊,拼凑出王宫大致的布局。她在等待,等待一个足够混乱、能让燕洵无暇他顾的时机。
机会,在一个月后的皇家秋狩祭典时到来。 燕洵作为新君,必须亲自前往皇家围场主持大典,并带头射猎,以示勇武。这一去,至少需要两三日。
就在燕洵离宫的当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长安。电闪雷鸣,狂风呼啸,掩盖了诸多不寻常的声响。
一个穿着宫女服饰、却行动异常矫健的身影,利用风雨和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揽月殿外围几个关键位置的守卫,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此人,正是对燕洵心存愧疚、又实在不忍见楚乔就此凋零的仲羽。
她冒险潜入内殿,将一套夜行衣和一枚可以调动城外一小股隐秘力量的令牌塞到楚乔手中。
“阿楚,沿着这条路线,西侧宫墙下有一个排水暗渠,我已做了手脚,可容一人通过。出去后,自有人接应你。”仲羽语速极快,眼中带着决然,“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楚乔看着她,没有多问,也没有道谢。有些恩情,记在心里便好。她迅速换上衣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她无尽屈辱的宫殿,毫不犹豫地转身,融入了瓢泼大雨和沉沉的夜色之中。
她的逃离,顺利得超乎想象。
然而,就在她即将通过那条暗渠,呼吸到宫外自由空气的前一刻,她敏锐地感觉到,暗处有几道视线,始终如影随形。那不是普通的守卫,而是更为高明的、属于燕洵影卫的气息。
楚乔的心沉了下去。他果然还是留了后手。
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此刻,逃离这座宫殿是第一要务。她身形一闪,如同雨燕般钻入了暗渠,消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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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当负责送早膳的宫女发现揽月殿空无一人,只剩下那套华美的贵妃礼服整整齐齐叠放在床上时,整个燕北王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震怒。
加急快马将消息送到了尚在围场的燕洵手中。
“哗啦——!”
燕洵当场掀翻了面前的桌案,珍馐美酒洒了一地。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眼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找!给孤王找!翻遍天涯海角,也要把她给孤抓回来!”他的咆哮声震动了整个营帐,“封锁所有关口,严查所有可疑之人!特别是宇文玥的势力!给孤往死里查!”
他甚至等不及祭典结束,便带着亲卫快马加鞭赶回王宫。回到揽月殿,看着那空荡荡的床铺和叠放整齐的礼服,那是一种无声的、最极致的嘲讽与决裂。
暴怒之后,是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偏执。他下令,宫中严禁再提及“楚乔”二字,违令者斩。揽月殿被彻底封存,却又被他下令日日打扫,保持着她离去时的模样,仿佛她只是暂时离开,仿佛这样,她就总有一天会回来。
他无法接受她的离去,这种矛盾的行为,是他内心挣扎最直观的体现。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王宫这座更大的牢笼里,日夜承受着失去她的煎熬。
而他并不知道,此刻的楚乔,虽然成功与宇文玥汇合,远遁南境,却发现自己身体里,已经悄然孕育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那场绝望缠绵留下的孽果。
这个发现,让她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复杂难言。而她也清楚地知道,那些如影随形的监视,并未因她的逃离而彻底消失。燕洵的阴影,依旧笼罩着她,如同这南境看似自由,实则危机四伏的天空。
南境的冬天,湿冷入骨。星月坞虽地处隐秘山谷,但那种无所不在的监视感,如同附骨之疽,让楚乔无法真正安宁。她与宇文玥联手,凭借着卓越的能力和宇文玥暗中经营的人脉,很快在这片混乱之地站稳了脚跟,建立起一个以“释奴止戈、庇护流民”为理念的“星月盟”。
然而,身体的异样却无法忽视。持续的恶心、眩晕,以及月事的迟迟不来,让楚乔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她曾是顶尖的谍者,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几乎可以肯定那个最坏的可能。
她怀了燕洵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大的寒冰,砸在她的心口,让她瞬间四肢冰凉。这个孩子,是那段屈辱经历的证明,是她极力想要摆脱的过去强加给她的烙印。它不该存在,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