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玥看出了她的异常,请来了信得过的郎中。当郎中断言“夫人这是喜脉,已近两月”时,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宇文玥的脸色瞬间苍白,他看向楚乔,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楚乔靠在榻上,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她没有哭,也没有闹,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良久,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向窗外某个方向,声音冷得像冰:
“他知道。”
宇文玥一怔。
“燕洵的影卫,一直跟着我们。”楚乔的语气笃定,“我感觉得到。从我离开王宫那一刻起,他们就从试图抓捕,变成了暗中监视。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不甘心,现在明白了……”她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动作却没有一丝温情,只有疏离,“他是为了这个。”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
“这个孩子,不能留在我身边。”
“星儿!”宇文玥心头一紧,“孩子是无辜的!我们可以……”
“无辜?”楚乔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留下它,燕洵永远都会有借口纠缠不休,星月盟将永无宁日。而我……”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它。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揽月殿的那个晚上……我会疯的。”
她看着宇文玥,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唯有彻底斩断这根纽带,我才能真正自由。他想要,那就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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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娩的日子,在一个春寒料峭的夜晚到来。
生产过程并不顺利,楚乔熬了整整一天一夜,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当产婆抱着那个清理干净、发出微弱啼哭的男婴,喜形于色地想要递到楚乔面前时——
楚乔却猛地侧过头,紧紧闭上了眼睛。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鬓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抱走。”她的声音因脱力而微弱,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令人心寒的冷酷。
产婆和一旁的宇文玥都愣住了。
“星儿……”宇文玥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想要劝慰。
楚乔睁开眼,看向他,那眼神里是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痛苦,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月兄,不必再说。我意已决。”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声音清晰地穿透产房的寂静,不仅是对宇文玥,更是对窗外那无形的监视者宣告:
“把孩子,交给外面跟着我们的人。让他带回给燕洵。”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地上。
“告诉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如同最后的通牒,“这是他想要的,现在他得到了。从今往后,不要再派任何人来监视我,打扰我的生活。如若不然,他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房间内外,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婴儿细弱的哭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良久,产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正是燕洵影卫的统领。他神色极其复杂,目光在虚弱却眼神冰冷的楚乔和那啼哭的婴儿之间扫过,最终,朝着楚乔的方向,深深一揖,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然后,他走上前,从不知所措的产婆手中,接过了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襁褓。
婴儿似乎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息,哭声更加响亮,小手在空中无助地抓挠着。
那哭声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地在楚乔的心上来回切割。她死死咬住下唇,一股腥甜味在口中蔓延,硬是没有回头看一眼。她怕哪怕只看一眼,自己用全部意志筑起的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宇文玥闭上了眼睛,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最终却只是沉重地挥了挥手,示意影卫离开。他理解楚乔这看似残忍的决定背后,是多么巨大的绝望与无奈。这或许是斩断燕洵执念、保护她和星月坞唯一的、也是最惨烈的方法。
影卫统领抱着啼哭的婴儿,再次对楚乔行了一礼,转身,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婴儿的哭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直到此时,楚乔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瘫软在床榻上,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枕畔。那是一种连声音都无法发出的、极致的悲痛。
她舍弃了自己的骨肉,换取了往后余生的清净,和与过去彻底决裂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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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王宫。
当影卫统领抱着一个仍在啜泣的婴儿,跪在冰冷的大殿上,一字不落地复述完楚乔的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