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窗外南方:“德林达依省公投?笑话!那公投是在夏国军舰炮口下进行的!
现在他们说那是他们的领土,说逃进来的溃兵是他们的叛军,那么,请问接下来呢?
是不是要说,追剿叛军需要进入我国领土?是不是要说,为了彻底消除威胁,需要在春蓬府、巴蜀府临时驻军?”
一位老官员颤巍巍地说:“可夏国声明说得很清楚,只要我们交出叛军……”
沙立猛地转身,严厉指责到:“交出去然后呢?赔款还没付完,国库里的黄金都快搬空了,连陛下供奉的金佛都送出去三尊!”
“夏国人吃饱了吗?没有!他们只会更饿!”
他走到銮披汶面前,两人几乎脸贴脸:“总理阁下,去年在呵叻高原,我说要打,你说要和。结果呢?
我们丢了北部八府,丢了呵叻高原以北,赔了两亿美元。
现在夏国的舰队就在春蓬府外海!他们的陆军随时可以越境追剿!您这次还要和吗?”
銮披汶后退半步,脸色铁青:“沙立!你这是在质疑国王陛下的决策吗?当初可是陛下的旨意!”
“够了!”拉玛九世猛地拍打扶手。
大殿瞬间安静。
年轻的国王站起身,走到沙立和銮披汶中间。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苦笑:“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按夏国人说的,派兵去北碧府深山老林里抓丹拓。
且不说抓不抓得到,就算抓到了送回去,夏国人就会满意吗?”
他拿起那份军方报告:“还是说,像沙立将军说的那样,夏国人根本就是要吞并我们南部沿海各府,叛军只是个借口而已?”
海军司令怯生生开口:“陛下……夏国海军已出现在春蓬府和巴蜀府。
我国海军主力均在曼谷湾,保卫曼谷,若是开打,恐……恐无胜算。且......”
“且什么?”
“且夏国空军已有侦察机在我曼谷湾活动。若爆发冲突,曼谷的海军恐怕出不了曼谷湾呐!”海军司令哀叹。
“沙立将军,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沙立挺直腰板:“陛下,臣惶恐!不过我会做三件事。”
“第一,立即动员全国兵力,向南部各府增兵,不是去抓叛军,是去防夏国!
“第二,致电英、美、法等国,控诉夏国侵略行径,请求国际干预。第三……”
他声音压低:“派人秘密接触丹拓。”
“什么?!”銮披汶惊呼,“你要勾结叛军?”
“是利用!”沙立瞪着他,“丹拓现在被夏国追得走投无路,我们给他武器粮食,让他去袭扰夏国边境。至少能牵制夏国一部分兵力,这叫以毒攻毒!”
“荒谬!”銮披汶转向国王,恳切道:
“陛下,此计万万不可!若被夏国发现我国支持叛军,那就给了他们开战的完美借口啊!”
沙立站立一旁,冷笑言道:“不开战他们就没借口了吗?”
“我亲爱的总理阁下,您还没看明白吗?龙少华要的不是德林达依省,也不是那几个叛军,他要的是整个暹罗湾,甚至是曼谷!
今天他可以用叛军当借口,明天就可以用侨民安全、后天可以用航道自由!狼要吃羊,还愁找不到理由?”
两人再次争吵起来。
文官们大多支持銮披汶,主张妥协;武将们则多倾向沙立,主张强硬。
大殿里吵成一团。
拉玛九世听着这熟悉的争吵声,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去年这个时候,也是这样吵。吵到最后,选了求和。
结果呢?
国土丢了,钱赔了,现在人家又来了。
他走回御座,缓缓坐下,抬手示意安静。
“传令。”国王的声音不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一,命南部各府驻军加强戒备,但不得主动挑衅夏国军队。
第二,外交部长立即约见各国大使,尤其是代英和鹰酱,请求调停。
第三……”
他看向沙立:“秘密集结三个师,部署在巴蜀府、春蓬府后方。但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前移。”
沙立眼睛一亮:“陛下!”
“至于丹拓,”拉玛九世苦笑一声,“先找到他,接触他,但不要给任何承诺。”
銮披汶急了:“陛下,这太冒险了!若是被夏国知晓......”
“銮披汶!”国王厉声打断他。
“去年我们选了稳妥,结果呢?今年夏国舰队已经到了我们家门口。你觉得,再退一步,他们就会满足吗?”
銮披汶张了张嘴,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