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边西北郊，波成东机场外围。
王大山弯着腰，紧贴着一堵被炮弹削掉一半的土墙，举着望远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方不到五百米处的机场跑道。
王大山此时因为功劳，升为了副营长，同时兼任二连长。
此刻，他带领着侦察营二连，像几颗钉子，楔在机场边缘的一片废弃村落里。
他们的任务是盯死这个机场，防止残存的法军飞机起降，并为即将到来的总攻提供前沿观测。
“连长，三点钟方向，机库后面，有动静。”
趴在旁边断墙后的观察手小李子低声说道，他手里握着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春田式步枪。
王大山移动望远镜。
果然，在斑驳的机库阴影下，几个穿着浅褐色军服的身影正在移动，隐约还能看到一挺重机枪的支架被架设起来。
是法军外籍军团的士兵，那些被称为“黑鬼”的北非裔军人，他们‘胸大无脑’的威名已经传遍了整个第五师。
“看到了。至少一个加强班，有机枪。”
王大山放下望远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的脸上沾满尘土，左臂上还缠着在磅湛战斗时被流弹划伤留下的绷带。
“通知各班，稳住，没有命令不准开火。我们的任务是监视，不是歼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像是在对小李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记住张老幺是怎么没的。动脑子永远要比勇猛重要的多，完成任务，活着把情报送回去，才是对兄弟最好的交代。”
张老幺，那个川娃子，一等功臣。他的事迹早已传遍全军，也像一块烙印，刻在王大山的心里。
他时常会想起张老幺抱着步枪倚在树下的样子，那份决绝让他震撼，也让他更加珍惜手下这些兵的命。
机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不是飞机，而是坦克！
只见两辆日军遗留的九四式“豆丁”坦克，那薄得像铁皮罐头一样的车体，晃悠悠地从机库后面开了出来。
后面跟着一百多名法军和国王卫队的士兵，显然是想发动一次反击，拔掉王大山他们这个前沿观察点。
“妈的，豆丁坦克！”王大山瞳孔一缩。
这玩意儿虽然防护差，但上面的37毫米炮和机枪对于缺乏重武器的侦察兵来说，仍然是致命的威胁。
“火箭筒！把巴祖卡给我叫上来！”
一名背着“巴祖卡”火箭筒的射手和一名装填手迅速匍匐到王大山身边。
“瞄准领头那辆！打它的侧面！记住，只有一次机会！”王大山指着目标，语速飞快说道。
火箭筒射手举起大拇指瞄了一下，然后扛起发射管，装填手将火箭弹塞入后端。
再透过简易瞄准具，死死锁定那辆正笨拙转向的豆丁坦克。
“咻——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命中了领头坦克的炮塔与车体连接处！
薄弱的装甲瞬间被撕开一个口子，火光和黑烟从破口喷涌而出，坦克猛地停下，舱盖被掀开，里面的乘员带着火焰惨叫着爬了出来。
“打得好！”阵地上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呼。
另一辆豆丁坦克见状，慌忙倒车，并用车载机枪对着王大山他们的方向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断壁残垣上，噗噗作响，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迫击炮！给我敲掉那挺机枪！”王大山对着身后的通讯兵吼道。
很快，排属的60毫米迫击炮“嗵嗵”地响了起来。
几发炮弹落在第二辆豆丁坦克周围，虽然没能直接命中，但爆炸和破片有效地压制了伴随的步兵和机枪火力。
法军的这次试探性反击，在损失一辆坦克和十余人后，仓促退了回去。
战场上暂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燃烧的坦克残骸发出噼啪的声响，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重的焦糊味。
王大山松了口气，抹了把汗。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金边城内的守军数量庞大，装备也不差，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掏出水壶，抿了一小口浑浊的水，开始向营部报告刚才观察到的情况：机场守军兵力、火力点分布、以及击毁一辆豆丁坦克。
王大山靠在阵地上的甬道上，笑着对周围的人说道：“兄弟们，我们的部队主力正在快速合围，周司令绝不会给金边守军太多喘息时间，咱们的任务就是监视，不是直接拼命，听到了没？”
“放心吧，连长，你说我们要不要趁着打起来的时候，将这个机场油库炸了，来放个大炮仗庆祝一下？”
马贵笑嘻嘻的凑过来，给王大山点了一支烟说道。
“放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