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奶奶。”红玫站在一旁轻声唤道。
孙绫深吸了一口气,借着她的力从地上站了起来:事已成定局,她就不相信宫裁能够无中生有,让那些商户交出钱来!孙绫紧咬着牙关,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欠条,递到宫裁面前。
这些欠条是她放印子钱留下的凭证,眼下是织造府的救命稻草。
宫裁接过欠条,迅速翻看了一遍。
看得出来:孙绫一开始放款还有门槛,借钱的大多是江宁叫得上名号的商户,可到了后面,贪心不足的孙绫追求更高的收益,出现了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
宫裁清楚时局,海禁之下商户很难还清欠款,想要筹措到足够的资金,只能另行他法。
宫裁把欠条交给了身边的秋桐,对管事嘱咐道:“我想要两天时间。你明日清点好内库剩余银元,拨到织造局。局中工匠先领月银的一成,其余九成两日后结清。”
“是。”
见宫裁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事宜,孙绫心中愈发嫉恨,她不甘地唱衰起来,“两天时间,绝无可能筹措五万两白银……”
“二奶奶放心,如果我做不到,自会站出来一力承担。”宫裁的话让孙绫瞬时哑然。
她哪能听不出来,宫裁是在讽刺自己今天闭门不出。
孙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李氏却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替她缓解尴尬。
宫裁和秋桐回到东院。
秋桐点亮书桌前的一盏油灯,灯火柔和而温暖,照亮了桌面,桌面上整齐地码放着刚刚从孙绫手上拿来的欠条。
“前段时间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秋桐点了点头,抱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递到宫裁手边,“这些都是因禁海受到影响的富贾。”
禁海政策的实施,使得许多依赖海上贸易的商户失去了生计,他们急需寻找新的投资机会。宫裁敏锐地意识到:这些富贾可能会对印子钱的欠条感兴趣。尤其是在当前经济形势不景气的情况下,任何能够快速获利的机会都显得尤为珍贵。
根据秋桐整理出来的名册,宫裁迅速锁定了几位有实力的富贾。
她需要尽快将这批印子钱脱手,宫裁将这批欠条打包成契券的形式打包出售给这些富贾。比如说:其中一铺子老板管孙绫借了五万两,之后连本带利总共要还十万两,宫裁就把这个价值十万两的欠条以八万两的价格卖给富贾。
这些富贾能够赚取两万两的差价的同时,织造府也把铺子老板违约的风险转嫁给了他们。
宫裁派秋桐前往富贾府邸,向他们说明了情况,并提出出售欠条的建议。有江宁织造府做背书,凭借秋桐游刃有余的谈判技巧,这些富贾俨然心动。
在此之后,宫裁又延请柳菡作为说客。这些从事海上贸易的富贾深受柳菡抗倭社的照拂,哪怕这笔生意不赚钱,也愿意卖他这么一个情面。
宫裁顾虑周全,从方方面面入手,让他们无从拒绝,顺利将这批欠条出售,成功收回这笔被孙绫放空的银元。
就在事情尘埃落定之际,曹頫也终于回到江宁织造府。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洒进议事厅,给这个略显沉重的空间带来一丝温暖。李氏坐在主位,宫裁坐在左侧,孙绫则肚子坐在右侧,她身边空着一个位置,曹頫正在外头跟织造局的工匠清账。
堂中,整齐码放着几箱银元,阳光洒在上面,闪烁着金灿灿的光泽。
宫裁神情从容地喝着茶,两天时间,她不仅成功平了织造府的账面,甚至还拿这些欠条赚回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李氏一脸欣慰,看宫裁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这次多亏了宫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宫裁淡淡一笑,“都是一家人。”
李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同时看向一侧的孙绫,语气告诫,“绫儿还是太年轻,日后还需多跟宫裁学习。”
孙绫低低应是,眼底尽是不甘与复杂。
“我听红玫说,你怀了身孕?”
孙绫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三个月了。”
“也好。”李氏看向一侧的宫裁,“你有孕时,绫儿也没少帮衬。眼下她身子重,不宜过度操劳,今后织造府的琐事还是宫裁来打理。”
“是。”
李氏得到宫裁回应,又看向孙绫,“回府之后你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好好理理,这两日交接给宫裁,好好当个甩手掌柜。”
孙绫脸色惨白,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早在事情败露的那天,她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孙绫无从辩驳,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嫉恨,点头应是。
安排妥当,李氏松了一口气。
就在她以为一切步上正轨之际,曹頫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母亲。”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薄怒,随即眼神有些不甘地看向宫裁,“大嫂。”
他带着不快的声音让李氏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