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李鼎借柳菡之口,了解京城局势;另一方面,李鼎结合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分析种种变动下的风起云涌。
“当朝太子私藏万寿龙袍,本就是件匪夷所思之事,如今东宫之位空悬,苏州、江宁织造府处境尴尬,设局人当真歹毒心思!”
说到这,柳菡不禁面色一凝,“东宫空虚,朝中呼声最高的非八贝勒莫属,此事会不会是……”
李鼎抬手打断,“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富察赫德联合南北官吏,立储八爷,无疑是想把八贝勒推向风口浪尖,“父亲跟八贝勒交好,清楚他的为人,他不可能以龙袍嫁祸太子,幕后真凶是在拉八爷出来混淆视听。”
柳菡听李鼎说得斩钉截铁,终于品出了几分深意。
八爷上位,无疑成为万寿龙袍之案的既得利者,朝中会有不少跟自己一样的看客,将罪名归咎到八贝勒身上。要有心人再在皇上耳边吹风……八贝勒的后果不堪设想。
见李鼎脸色难看,柳菡追问,“你有什么打算。”
李鼎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窗棂外层层迭起的海浪,须臾看向柳菡点头,“我得尽快赶往京城。”
“你是想提醒八爷,让他早做打算?”
李鼎摇头,“万寿龙袍之事还没有过去,如今押解的丝绸又出问题,我势必得向皇上说明情况,恳请他的谅解。”
提到这事,柳菡眼底也尽是复杂,“近来倭寇作乱频发,长江多生事端,这已经不是第一起了。”说到这里,柳菡心中也有了主意,“班主要回江南,待船只靠岸,我陪你去一趟京城。”
柳菡经常在长江一带航行,比李鼎更清楚航线。更何况他武艺高强,有他相助,安全许多。李鼎心中感激,不跟柳菡客气,“好。”
江宁织造府,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曹颙和宫裁正商议着丝绸押解,门房引着急色匆匆的李煦走了进来。
“岳父。”
“义父?”
看着突然造访的李煦,曹颙和宫裁一脸纳罕地面面相觑。
“以鼎出事了。”李煦脸色惨白地攥紧手中急报,语气颤抖,“扬州传来的急报,以鼎出发不过几个时辰,就遇到了倭寇,他们的船……遇袭沉没了。”
什么!?
曹颙和宫裁脸色一变,急忙接过急报,两人一目十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非常。宫裁攥着信的手微微颤抖,曹颙也是握紧了拳头,眼底尽是担忧。但看着眼前瞬间苍老几岁的李煦,曹颙只能稳住心神,宽慰道:“长江流域多有商船出没,以鼎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化险为夷。”
说着,曹颙拿起江宁织造府这次押解的丝绸清单,“我明日就启程,沿路定会留意以鼎的行踪,一有消息立刻给您来报。”
李煦眼神哀恸,但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紧紧握住曹颙的手腕,恳切而又郑重,“一有消息,无论好坏,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曹颙坚定地点头,“我答应您。”
李煦深吸了一口气,按捺心中的惶恐不安,对曹颙点头嘱咐,“如今倭寇猖獗,你此去也要多加小心。”
“好。”
李煦疲惫地点了点头,佝偻着身体转身离开。书房内又只剩宫裁和曹颙两人,只是气氛全然不像刚刚那般宁静祥和。
曹颙看宫裁仍没有回过神,捏了捏她的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以鼎沉着冷静,武艺超绝,不会有事的。”
想到李鼎不顾生死安危将自己从洪水中救出,宫裁咬紧牙关,反握住曹颙的手,“我跟你一起去京。”
曹颙眼神有些复杂,“你……”
“不单单是为以鼎,你一人前去我心中难安,与其在府中提心吊胆,倒不如跟你一起前往京城。”
曹颙深深看了一眼宫裁,最后点了点头,“也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被李煦等人牵挂的李鼎,已经在柳菡的护送下来到了京城。
此刻,李鼎站在紫禁城的大殿之外,心情忐忑地等待皇上的传唤。
“鼎二爷。”大太监言笑晏晏地从大殿内迎了出来,“皇上看过样稿,心情甚美,请您进去说话呢。”
李鼎精神一震,整理自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大殿。
殿内金碧辉煌,康熙端坐在龙椅之上,威严庄重。
“微臣李鼎,参见皇上。”李鼎拍下马蹄袖,双手伏地跪拜行礼。
康熙朝李鼎抬了抬手,“起来应话。”
李鼎磕地请罪,“微臣奉命护送《佩文韵府》的样稿,途中不幸遭遇倭寇袭击,船只沉没,丝绸遇水,臣有负圣恩,恳请皇上责罚。”
“爱卿将样稿平安送到京城,大功一件,何罪之有!”康熙和颜悦色,示意大太监赐座,“倭寇之事并非你我所愿,苏州织造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