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像这组比照呢?”
“明矾用于助染,石灰用于固色,盐增加亮度,三个环节缺一不可。”
宫裁语气笃定自信,站在院中犹如暖阳一般夺目耀眼,曹颙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慕与自豪:曹颙至今觉得,能娶到宫裁,是他一生之福。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管事领着一长者从外面走来。长者身穿深蓝色的长袍,上面配以白色的衬衣,戴着黑色的帽子,帽子配有红色丝带。他的衣袖宽松,袖口缝有草药袋,方便随时取用。
“大奶奶,这是王大夫。”
宫裁精神一震,朝王大夫点了点头,“劳你今天跑一趟。”
她嫁进曹家几近一年,一直没有子嗣,看到李氏忧心忡忡,宫裁计划请大夫诊治。前段时间因为万寿龙袍的事情无奈搁置,之后又要前往东洋,宫裁顾不得这些,几番拖延下来就到了今日。
“大奶奶客气了。”王大夫笑着推诿,同时朝曹颙抱拳一笑,“大爷。”
曹颙点了点头,朝树荫底下的石桌指了指,“有劳大夫。”
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
王大夫坐在宫裁身边,细心为她把脉,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曹颙聚精会神地看着两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场中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王大夫……”宫裁按捺心中的不安,殷切地看着眼前的妇科圣手,“有话,但说无妨。”
王大夫收起脉诊,紧皱着眉头看向宫裁,“大奶奶是否畏寒怕冷,即便是夏日时分,也常常手脚冰凉?”
宫裁一怔,随即点头,“我几次严冬都在外……奔忙,冰天雪地里待久了,确实畏冷。”
“难怪。”王大夫了然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曹颙,“大奶奶长期感受外邪,体内阴盛而阳虚,所以……”
宫裁心头一沉,听着王大夫把话补充完整,“所以很难受孕。”
王大夫的话犹如一记惊雷狠狠劈在宫裁的心上,她不知所措地坐在位置上,断然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而感到晴天霹雳的,不止是宫裁,还有闻讯赶来的李氏!
要不是身边的丫鬟搀扶,李氏怕早已踉跄摔倒!
曹颙是曹家单传的男丁,要是宫裁无法为他绵延子嗣,世代簪缨的曹家就彻彻底底绝了后!
李氏拨开丫鬟的手,满脸着急地迎了上去追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母亲,你怎么……”
曹颙纳罕于突然出现的李氏,皱了皱眉正想说话,却被脸色凝重的宫裁拉住了衣角,宫裁脸色煞白地朝曹颙摇了摇头,曹颙会意,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王大夫见李氏情绪激动,忙不迭起身宽慰,“我先给大奶奶开一些温补的药,帮助她调养身体,但……”王大夫面露为难之色,“调理总归不能治本,其他的,还得看天意的安排。”
“我不爱听这些。”李氏拿来钱袋,直接塞进王大夫的手中,“此事关乎我江宁织造府的香火,大夫务必尽力而为。”
“这……”王大夫面露无措,不由求救般看向脸色难看地曹颙。
曹颙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让他领下,同时扶起脸色惨白的宫裁,“母亲,我先带宫裁回房间。”
曹颙知道宫裁心中的痛苦与不甘,任由她留下来听李氏和王大夫的对话,无疑是在雪上加霜。李氏看宫裁面无血色,心中自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能叹了口气,焦躁地摆了摆手,“去吧。”
曹颙和宫裁草草朝李氏行了一礼离开。
扬州城的午后,阳光炽热温暖,微风轻拂,透着一股暖洋洋的诗意。
扬州诗局里,一群忙碌的身影来回穿梭,他们从院子里搬运一箱箱样稿上车。自从曹寅去世后,刊刻《佩文韵府》的工作就落在了苏州织造,如今竣工,需将《佩文韵府》的样稿呈给皇上过目。
李鼎负手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袭蓝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玉带,此刻的李鼎已褪去了稚气,英姿勃发。
“鼎二爷。”小厮擦着额头的汗珠,快步走到李鼎身边,恭敬汇报,“一共二十箱样稿已经全部装载好了。”
李鼎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各位。”
他看向即将西沉的太阳,“这二十箱《佩文韵府》需走水路发往京城,时间紧张,我们即刻启程。”
除了这些样稿,李鼎还需押解丝绸进京,任务不轻。
众人不敢耽误,扬鞭出发。队伍穿过扬州城繁华的街道,向着渡口的方向浩浩荡荡行驶而去。
李鼎一行人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到瓜洲古渡,顺利改换了水路。船只在船夫吆喝中扬帆起航,旗帜飘扬,精致典雅的船身,